天寧島囚徒

第七章並肩作戰(19)不再磨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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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並肩作戰(19)不再磨牙

布林德和楊希真隨後離開指揮部,去了野戰醫院,吊唁兩名犧牲的緬甸護士。

夜已經很深了,但野戰醫院裡燈火通明。

這次不再是那種溫暖的燈火,是汽燈和手電筒在死亡邊緣掙紮的慘白光芒。帳篷外擺著一排新洗過的擔架,擔架上的帆布還滴著水,像是剛剛被暴雨衝刷過。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來蘇水味,試圖掩蓋那股從停屍間飄來的、甜膩的腐敗氣息,但來蘇水隻能殺死細菌,殺不死死亡本身。

托尼坐在南雪伊沃生前住過的那頂小帳篷外,背靠一根木樁,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泥塑。他的軍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,是他抱起南雪伊沃時染上的,已經變成了深褐色,像一塊無法洗刷的烙印。他手裡攥著那塊翠綠的翡翠葉,葉片的邊緣已經嵌進了掌心的皮肉裡。

布林德和楊希真走到他麵前,蹲下身。布林德想說什麼,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想起托尼曾經笑嘻嘻地向他炫耀這塊玉葉,想起大男孩和她說起“戰爭結束就帶她回美國“時的眼神。現在,那雙眼睛空洞得像兩口枯井。

“托尼,“布林德最終開口,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,“我們……會為她報仇的。“

這是一句多麼蒼白、多麼無力的話。布林德說完就後悔了。報仇?向誰報?向那群已經被圍困在彈丸之地、同樣饑餓瘋狂的日本兵?還是向這場把所有人都碾成齏粉的戰爭本身?

托尼緩緩抬起頭。他的臉上冇有淚痕,眼淚已經流乾了,隻剩下一種令人心碎的、乾涸的平靜。他看了看布林德,又看了看楊希真,嘴唇動了動,發出一種類似歎息的氣音:“她昨天還說……等雨停了,要去江邊洗衣服。她說雨後的江水……最乾淨。“

楊希真彆過臉去。他不敢看托尼的眼睛,因為那裡麵映照著他自己的過去,失去家人後的那種空洞,那種被世界遺棄的寒冷。他伸出手,按在托尼的肩膀上,用力捏了捏。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,但這一次,不是因為仇恨,是因為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憫。

“好好活著,“楊希真低聲說,“替她看明天的太陽。“

托尼低下頭,再次凝視手中的翡翠葉。月光照在玉葉上,那綠色變得冰冷而遙遠,像一片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葉子。他冇有再說話。

布林德和楊希真起身離去。走出幾步,布林德回頭看了一眼。托尼依然坐在那裡,背影在汽燈下縮成一小團,像一顆被遺棄在荒野上的、風乾的果實。

一路無言。

兩人踩著泥水回到佛塔。這座古老的建築在夜色中沉默著,佛像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,仿佛一尊見證了太多苦難而選擇了緘默的神明。他們各自躺下,行軍床發出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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