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並肩作戰(18)放條生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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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並肩作戰(18)放條生路
楊希真和布林德兩人喘息甫定,擦乾血跡收拾乾淨佛堂後,桌上那臺老式野戰電話鈴再度響起。
鈴聲在空曠的佛塔內回蕩,像一把鋸子在切割緊繃的神經。布林德接起電話,聽筒裡傳來指揮部副官急促的聲音,要他立刻趕回西機場參加緊急會議。他放下電話,與楊希真對視一眼。兩人都冇有說話,但彼此眼中都比剛才更加緊張,也帶著同一個擔心:西機場那邊,一定出了比佛塔偷襲更大的亂子。
布林德抓起軍帽,和楊希真兩人飛速快步衝出佛塔。
吉普車停在塔後的灌木叢旁,引擎還保持著餘溫。他跳上駕駛座,猛踩油門,車輪在泥地裡刨出兩道深深的溝壑,向西機場方向疾馳而去。夜風從破碎的擋風玻璃灌進來,帶著硝煙和某種更甜的、類似鮮血的腥氣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還在微微顫抖,不是因為恐懼,是因為佛塔裡那個軍曹脖子上的玉佩,是因為楊希真發狂的嘶吼,還因為他心中對不知道到底西機場發生了什麼變故的巨大擔憂——他日趨脆弱的神經已經很難承受更大的刺激,任何突變都將可能讓他麵臨巨大的心理挑戰和難以預估的戰爭成本。
西機場野戰醫院,已經變成了另一座修羅場。
偷襲發生前,西格雷夫醫生當時正在主帳篷裡給一名腹部中彈的中國士兵做手術。
無影燈是用幾盞汽燈拚湊的,光線昏黃而搖曳。他的手術刀剛剛劃開傷員的腹膜,帳篷外就傳來了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。
幾個日本兵像幽靈一樣從黑暗中衝出,突破了醫院外圍薄弱的警衛防線。他們端著三八式步槍,見人就射。臨時帳篷病房裡,那些躺在擔架上、連翻身都困難的傷兵,成了最無助的靶子。子彈穿透帆布帳篷,穿透薄被,穿透那些還在愈合中的傷口。一名年輕的中國士兵在睡夢中被擊中胸口,連哼都冇哼一聲就斷了氣;另一名雙腿截肢的老兵試圖滾下擔架躲避,被刺刀捅穿了後背。
兩名緬甸護士,其中一個是瑪英梅,南雪伊沃的同伴,正在給傷員換藥,猝不及防,相繼中彈。瑪英梅的肩膀被子彈削去一大塊皮肉,她慘叫著倒在一堆染血的繃帶裡。
待托尼等人從營房區聞訊趕到,射殺完這幾個日軍時,才發現南雪伊沃和另外一個女護士已倒在血泊中。
南雪伊沃倒在手術帳篷的門口,身體蜷縮成一團,雙手緊緊捂住中彈的腹部。鮮血從她的指縫間湧出,像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,在她身下的泥地上蔓延。她的護士服被血浸透,變成了深褐色,那張曾經帶著羞澀笑意的臉,此刻慘白得像一張紙。失血過多讓她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,微微張著,像一條離水的魚。
她看著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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