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寧島囚徒

第七章並肩作戰(18)放條生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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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並肩作戰(18)放條生路(第2/6頁)

尼,隻是流淚。

那雙眼睛裡還有意識,還有情感,還有對這個年輕美國士兵的、來不及說出口的眷戀。但她的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,隻有淚水無聲地滑落,混著臉上的血汙和泥垢,在下巴處彙成一滴,滴落在泥地上。

心急如焚的托尼跪下去,想抱起她,但手抖得使不上力。他試了兩三次,終於將她打橫抱起。南雪伊沃的身體很輕,輕得像一片羽毛,輕得讓托尼感到一種徹骨的恐懼——仿佛他抱著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縷正在從他指縫間溜走的魂魄。他抱著她跑到手術臺前,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上去,動作笨拙而溫柔,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“西格雷夫!西格雷夫醫生!“托尼的嘶吼帶著哭腔,在帳篷裡回蕩。

西格雷夫聞訊趕來。這個平日裡總是沉著冷靜、甚至有點幽默感的美國醫生,此刻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。他看了一眼南雪伊沃的傷口,又看了一眼旁邊同樣倒在血泊中的另一名護士,眼眶瞬間紅了。他冇有說話,隻是迅速戴上橡膠手套,抓起手術刀,開始了那場註定徒勞的搶救。

托尼被推出了帳篷。他站在雨裡,渾身發抖,手裡還沾著南雪伊沃的血。他不敢進去,不敢看,但又不敢離開。他盯著帳篷的帆布門簾,聽著裡麵器械碰撞的聲響,聽著西格雷夫低沉的、帶著濃重口音的指令聲,聽著那臺手搖式輸血機發出的、令人牙酸的嘎吱聲。

大約十分鐘過去,那十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,帳篷的門簾被掀開了。

西格雷夫走了出來。他摘下手套,眼眶噙著淚,非常傷心。然後,他扯掉口罩,憤怒地扔到泥地上。那白色的口罩落在泥水裡,立刻被染成了褐色。他冇有看托尼,隻是搖了搖頭,那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,卻像一把重錘,將托尼的心臟砸得粉碎。

守在外麵的托尼意識到不妙,衝了進去。

他跪倒在手術臺前,握住已無氣息的南雪伊沃冰冷的手。那隻手還保持著捂住腹部的姿勢,手指僵硬,指甲縫裡還嵌著乾涸的血跡。托尼將那隻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,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它,但它像一塊從冰箱裡取出的石頭,冷得刺骨。

他渾身顫抖,嗚咽無聲。
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種從靈魂深處擠壓出來的、無聲的悲鳴。他的肩膀劇烈抽搐,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野獸受傷時的、咯咯的聲響,但就是冇有眼淚——或者說,眼淚已經流不出來,隻剩下一種乾澀的、灼燒般的痛楚。他想起那塊係著紅繩的翡翠葉,想起竹凳上的夕陽,想起她靠在他肩上說的那個“好“字。那些記憶像一把把鈍刀,在他的心臟上來回切割。

野戰醫院被這些可惡的日本人偷襲,造成兩名日夜照顧傷兵的女護士犧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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