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舉國皆醉,烈火烹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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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舉國皆醉,烈火烹油
林秀擺了擺手,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,自認為又點撥了一個有慧根的後生,心裡很舒坦。
“多大點事。後生可畏,可畏。”
他哪裡知道,自己今日隨口一席話,既道破了一位少年親王命定的悲劇,也在這大唐的棋盤上,又落下了一子無人察覺的伏筆。
李倓上車之後,回望著高牆深院,好一會兒都冇有說話。
此時,他少年心中那份憂懼,已經變成了一個沉甸甸的判斷。
祖父這般,父親那般,絕非尋常。
這府裡藏著的人,這個人嘴裡的每一句話,背後都一定牽涉到一件足以使整個大唐為之震動的天大的事。
範陽那邊的軍情,一天比一天緊急。
安祿山的反跡,已經近乎公開。祥瑞的車隊,仍然在冇臉冇皮地往長安送,金玉珠寶,奇珍異獸,流水一般。滿朝文武,還在交口稱讚那胡兒“忠心可嘉”。
可潛伏在範陽的密探,帶回的急報,一封比一封驚心。
兵馬調動,日夜不息。糧草輜重,堆積如山,隻進不出。
軍中日夜操練,殺氣騰騰。那磨刀霍霍的聲音,隔著幾千裡,仿佛都能傳到長安。
密報,像雪花一樣,飛入勤政務本樓。
……
天陰著,起了北風。
林秀帶著石頭,在後院那口新挖的地窖旁邊,查看囤的糧。
一袋又一袋的粟米,麥子,碼得整整齊齊,用乾草和油布蓋著,防潮防鼠。
這是林秀的心頭肉,每隔幾天就要來看一遍。
石頭一邊翻賬,一邊隨口問道:“師父,咱囤這麼多糧,真用得上?我瞧外頭的米鋪裡,糧價還賤著呢。”
“賤?”
林秀直起腰,望著北方陰沉沉的天,忽然像是被這寒風勾起了什麼,神情少見地凝重起來,“賤不了幾天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,像是掐指一算,說出了一句讖語。
“石頭,記著為師今日一句話。冬月裡,漁陽必反。”
石頭手裡的賬冊“啪”的一聲掉到了地上。他臉都白了,慌忙撿起來,聲音都發顫:“師……師父,這話可不敢亂說,要殺頭的!”
“亂說?”
林秀搖搖頭,看著天邊翻卷的陰雲,說道,“是天機。到了那一天,你就知道,為師算得準不準了。”
他蹲下身來,隨手撥弄著一袋粟米,又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說給石頭聽。
“到時候,亂子一起,朝廷但凡還有半分腦子,就該死守潼關。”
“潼關是什麼地方?那是長安東邊的天險,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。
叛軍遠來,兵鋒正銳,利在速戰速決。
守著潼關這道險關,閉門不出,跟他耗。
耗上三月半年,叛軍糧草不濟,軍心一散,自然就崩了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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