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願向大王奉上一頂白帽子
第54章願向大王奉上一頂白帽子(第2/5頁)
磨得光滑的地麵上,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熔爐。
火光映在他的臉上,將他下頜的短須和緊抿的唇線照出一層暗紅的輪廓。
朱棣走到一座剛剛冷卻的甲胄前站定,伸手摸了摸甲麵上殘留的餘溫,歎道:“本王已經很久冇有自己下來看了。”
道衍站在他身後不遠處:“殿下今日下來看了,覺得如何?”
朱棣的目光越過那排甲胄,落在那座還在翻滾著鐵水的熔爐上:“上師的經營堪稱神跡。這些鐵器,在火光裡看起來比在紙麵上結實得多。”
“可本王心裡一直在想,陛下還在,太子也在。本王若動了,本王便是亂臣賊子。本王可以不在意史書怎麼寫,可在意這條路走下去,到底能不能走到頭。”
道衍盯著火光,熱氣氤氳,視線也模糊了,“殿下,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?已經十年了……”
……
洪武十五年八月,孝慈皇後崩於南京。
南京城的秋天總是來得猝不及防。
前幾日還是溽暑蒸人,一場雨過後,梧桐葉子便黃了大半,沉甸甸地墜在枝頭,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。
空氣裡彌漫著濕潤的土腥氣,還有沉鬱而肅穆的香火味。
它們混雜在一起,順著宮牆的縫隙鑽進人的肺腑裡,讓人覺得連呼吸都帶著重量。
洪武十五年的這個秋天,整座應天府都披著素白。
從皇宮正陽門往外,一直延伸到秦淮河兩岸,所有的朱紅都被麻布和素縞覆蓋,像是一場不合時宜的大雪,提前落了下來。
人們壓低了嗓子說話,連街邊的狗都夾起了尾巴,仿佛某種巨大的悲傷——或者說,某種巨大的威壓——正扼住這座都城的咽喉。
孝慈皇後崩了。
那個從濠州鄉下走出來的、曾經親自給士兵煮粥裹傷的馬姑娘。
那個當了皇後依舊在宮中織布、把節省下來的絹帛分給妃嬪宮人的女人,她死了。
朱元璋的脾氣肉眼可見地暴躁起來,據說一日之內連斬了三個辦事不利的太監,滿朝文武上朝時連大氣都不敢出,生怕那雷霆之怒會劈到自己頭上。
皇帝的悲傷是真實的,他的憤怒也是。
隻是這憤怒裡包裹著的,除了喪妻之痛,大約還有彆的什麼東西。
太子朱標立在父親身側,麵色蒼白,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種被抽去了主心骨的茫然。
他是馬皇後一手帶大的,最得母親疼愛的長子,如今那棵庇蔭了他二十餘年的大樹倒了,他便像一株突然暴露在烈日下的幼苗,不知所措。
這場喪事辦得極盛大,也極壓抑。
朱元璋幾乎動用了半個朝廷的人力,從全國各地征召高僧入京,為皇後誦經超度。
靈堂設在奉先殿西側的偏殿裡,日夜燈火通明,梵唱不斷。
檀香和蠟燭的氣味濃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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