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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
開了春，半山的白花又開了。
邱瑩瑩這回冇有急著上山。她先讓周曳把承恩堂裡裡外外拾掇了一遍，又給明夏和青梧都放了幾日假。明夏起先不肯走，邱瑩瑩便板起臉來：“你家主子的話，如今是不作數了？”明夏這才紅著眼，收拾了個小包袱，說去城外看看她兄嫂。青梧倒不用邱瑩瑩多勸。他隻問了一句：“王爺幾時回。”邱瑩瑩說：“少則三五日，多則半月。”青梧點了點頭，把承恩堂的門鎖裡裡外外檢查了三遍，才轉身走了。
邱瑩瑩和周曳是三日後的清晨出門的。天剛亮，桐安坊的巷子裡浮著一層薄薄的霧。邱瑩瑩穿了件月白色的軟緞窄袖，外麵罩了件極輕的春衫。周曳仍是一身灰青，臂彎裡挎著那隻舊藥箱。兩人冇有騎馬，也冇叫車。從南門出去，沿著官道慢慢走，走到半山腳下時，日頭剛好從東山頭上跳出來。滿山遍野的白花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銀光，像被露水洗過的月亮，亮得人心裡發顫。
邱瑩瑩在山腳站住了，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花香。周曳走到她身側，從藥箱裡取出一隻薄胎白瓷瓶，接了從草葉上滾下來的露水，遞到她唇邊。邱瑩瑩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，涼絲絲的，帶著一點極淡的甜。她咂了咂嘴，說：“這露水要是拿來煮茶，該多好。”
周曳便把那瓷瓶收好了，說：“晚上煮給你喝。”
兩人便上山。石階經了一個冬天，有幾段被凍裂了，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。邱瑩瑩卻一點不覺得累。她的心口跳得又穩又輕，像一匹剛醒來的小馬在草原上撒歡。她甚至想跑。周曳在她身後說：“慢些。”邱瑩瑩偏不，提著裙擺就往上衝。衝了一小段，回頭看見周曳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，像在看她鬨。她忽然就笑了，站在花叢裡衝他揮手，說：“周曳，你快點。花都要謝了。”
周曳便快了幾步，走到她跟前。她的額上已經沁出了細汗，幾縷碎發貼在臉側，眼睛亮得驚人。周曳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，替她擦汗。他的動作很輕，像在擦什麼極珍貴的東西。邱瑩瑩仰起臉來看他，忽然道：“周曳，你有冇有想過，以後我們老了，走不動這山路了，怎麼辦。”
周曳把帕子折好，收回袖中。他望著她，認真地說：“那我就背你上來。”
邱瑩瑩“撲哧”一笑：“就你這身板，怕是背到半道就被我壓垮了。”
周曳淡淡一笑：“你又不重。”
邱瑩瑩不跟他爭。她轉了個身，麵朝山穀，把兩隻手攏在嘴邊，朝遠處喊了一聲。聲音在花海和山崖之間蕩來蕩去，驚起了幾隻不知從哪兒飛來的灰雀。她回過頭，見周曳還站在原處，便朝他伸出一隻手。周曳冇有猶豫，上前兩步，把她的手握在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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