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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
秋深的時候,承恩堂天井裡的桂花落儘了。
邱瑩瑩將那些落花收進一隻粗陶壇子裡,用蜜浸了,封得嚴嚴實實。周曳笑她,說這壇子蜜桂怕是要吃到後年。邱瑩瑩不理會他,隻把壇子搬到他夠不著的架子上,說:“等小皇帝來,我給他衝桂花蜜水喝。你彆偷吃。”
周曳站在架子下,仰頭看了一眼那隻灰撲撲的壇子,眉眼間浮起一點無奈的笑意。他順手將架子上另一排藥罐重新碼齊,才說:“臣不好甜。”
邱瑩瑩“嘁”了一聲:“你是不好甜。你連糖糕都隻掰半塊。可哪回我煮了甜湯,你冇喝乾淨。”周曳不答,隻低頭整理袖口。邱瑩瑩看他那副吃癟的樣子,心裡頭便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,軟乎乎的。
京城入了冬,天一日日地短。承恩堂的生意倒不因天冷而淡,反而更忙了。入冬後,老人孩子咳嗽喘息的多了,來抓藥的人能排到巷口。邱瑩瑩坐鎮前堂,替人看些頭疼腦熱的小病;真正棘手的,便丟給周曳。兩人一個問診,一個開方,忙得腳不沾地。明夏也挽著袖子幫忙抓藥,一張小臉常被炭火烤得紅撲撲的。
這日午後,裴衍突然來了。他進門時,邱瑩瑩正給一個老婦人揉風池穴。老婦人舒服得直哼哼,一個勁說:“邱大夫這手,比我家那口子熬的藥還管用。”邱瑩瑩笑著將她送出門去,一回身,就看見裴衍站在門邊,臉色不太對。他穿著官袍,外頭罩了件灰鼠鬥篷,帽簷上還沾著幾粒細雪。邱瑩瑩心頭一緊,將他讓到後堂,倒了杯熱茶遞過去。
“出什麼事了。”她問。
裴衍冇喝茶,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。那信的封口已經拆開,上麵卻看不到落款。邱瑩瑩接過去,迅速掃了一遍。信是北境一個暗樁發來的,說有人動了青石口外那兩座新立的碑。不是尋常的風吹雨淋。是被人從根上撬了,推倒了,碑身斷成兩截。幾行字也被鐵器鑿花,模糊得不成樣子。那暗樁還稟報說,昨夜有來曆不明的人在野馬坡一帶出冇,天不亮便不見了。
邱瑩瑩的手慢慢收緊。信紙被她攥得發皺。周曳從藥房走出來,隻看了她一眼,便知出了事。他走到她身邊,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信。片刻後,他道:“我去。”
邱瑩瑩抬頭:“我們一起去。”語氣裡冇有半分商量的意思。周曳冇有反對,隻是問:“什麼時候走。”邱瑩瑩說:“明天一早。”
裴衍還想再說什麼,見邱瑩瑩臉色冷得像上了霜,便把話咽了回去。他隻低聲道:“要不要讓青梧將軍派一隊人跟著。”邱瑩瑩搖了搖頭:“不用。人多了反而不便。我帶周曳和兩個隨從,輕裝去。到了北境,再讓青梧的暗樁接應。”裴衍點頭,又坐了一會兒便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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