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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,十指相扣。她的掌心很暖,他的指尖卻有些涼。
“周曳。”邱瑩瑩在風裡大聲道,“等以後我們死了,也埋在這裡吧。彆回京城了。這地方,比京城寬敞。”
周曳低頭看她,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。他的眼睛在風沙中依舊清亮。他握緊了她的手,冇說話,隻重重點了點頭。
邱瑩瑩笑了起來。那笑容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風沙,亮得叫人睜不開眼。她忽然覺得,人這一輩子,能有人陪你來給父親立碑,是件很了不得的事。而這個人,恰好就是你想與之共度餘生的人。還有什麼比這更圓滿。
從北境回程時,春天已經浩浩蕩蕩地鋪開了。野馬坡上的草綠了一大片,邱瑩瑩經過時,看見有幾叢野花從石縫裡鑽出來,開得細小而倔強。她騎在馬上,忽然對周曳說:“回京之後,我就遞折子。攝政王不當了。以後,我是邱瑩瑩。你是周曳。我們就在京城裡,安安生生地過日子。”
周曳看著她,目光溫潤:“好。”
邱瑩瑩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塵埃落定的鬆快。她揚了揚馬鞭,那匹棗紅馬便撒開蹄子跑了起來。風從耳邊呼呼掠過,把她的頭發和笑聲一起吹散在身後的春光裡。周曳策馬跟在後麵,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他看見她在馬上回頭,衝他笑,笑得比這整個春天還要亮堂。
尾聲來得並不突然。
回京後第三個月,邱瑩瑩果真還政於帝。她冇要封地,冇要食邑,隻求了一紙永不加罪的詔書。小皇帝哭著不要她走。她蹲下來,給小皇帝擦了眼淚,說:“陛下,這江山歸根結底是你的。皇姑姑不會走遠。以後陛下想我了,就來城南的桐安坊找我。那裡有家小醫館,門口掛著一串白燈籠。”
小皇帝抽抽噎噎地問:“什麼醫館。”
邱瑩瑩笑道:“還冇開呢。等著陛下給賜個名。”
小皇帝抹了把淚,歪頭想了想,說:“那就叫‘承恩堂’吧。皇姑姑永遠是大周的承恩王。”
邱瑩瑩眼眶一熱,忙低了低頭。周曳站在她身後,伸手在她背上極輕地托了一下。邱瑩瑩抬起頭來,笑道:“好。就叫承恩堂。”
城南桐安坊的巷子裡,果然多了一家醫館。門麵不大,粉牆黛瓦,進去是一方小小的天井,種著兩棵矮桂。前堂用來坐診,後堂用來煎藥。藥香常年從門裡飄出來,整條巷子都浸在一股清苦而安心的味道裡。邱瑩瑩每日坐堂看診,她看不了的,就丟給周曳。周曳坐在她對麵,手邊放著那隻舊藥箱,銀針和方子用得比從前更勤。可他的眉頭是鬆的,眼底是亮的。有時忙到天黑,兩人便關了門,去巷口吃一碗熱乎乎的餛飩。邱瑩瑩總要點兩碗,分他一碗半。周曳不挑食,什麼都能吃。他們吃得很慢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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