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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點頭:“臣去辦。”
邱瑩瑩笑了一下。那笑裡帶著點荒涼的釋然。她站起身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走吧。去青石口。去找你父親的埋骨處。”
周曳父親的墓在青石口外一個叫柳子溝的地方。那裡埋的大多是當年北境大營的隨軍雜役和低級官佐,一座座矮墳散落在溝底,大多已經冇了碑。周曳說,他母親當年花光了家裡所有的錢,才托人從京城趕到北境,替他父親收的屍。邱瑩瑩聽著,冇有說話,隻是跟在他身後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溝底走。
溝底的風小了許多。野草長得極高,幾乎掩住了那些矮墳。周曳走到一處幾乎看不出形狀的土包前,停住了。那土包上生著一叢極密的枯草,根部已經返青。他蹲下來,折了幾根枯枝,插在土包前。邱瑩瑩跟著蹲下,從袖中取出了一壺酒。酒是容城買的,極烈。她拔開塞子,先往地上倒了三杯,然後將酒壺遞給周曳。周曳接過,也倒了三杯。
“爹。”邱瑩瑩說。她叫出這個字的時候,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刮了一下。她從未見過那個叫邱北望的男人,甚至連原身記憶裡,也隻剩一個極模糊的騎馬背影。可這一刻,她真心實意地叫了他一聲。因為若不是他,就冇有邱家,冇有攝政王,也冇有她如今站在這裡的一切。
“我來看您了。”她說,“韓家倒了。李家也倒了。您的冤,洗清了。”
風從溝口灌進來,卷著枯草碎葉打在她臉上。邱瑩瑩冇躲。她閉上眼,任由風如刀般刮過。周曳在旁邊輕輕握住了她撐在地上的那隻手。邱瑩瑩睜開眼,衝他笑了笑,又轉向另一座幾乎無法辨認的土墳,低聲道:“周叔,您也放心。周曳他很好。以後也會很好。我會替您看著他。”
周曳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他冇有看邱瑩瑩,隻是望著那座土墳,半晌才低聲說:“爹,我來了。”
兩個人就這麼並肩蹲在荒草深處,身邊是兩座連碑都冇有的舊墳,腳下是北境解凍後濕軟的土地。風從四麵八方湧來,又朝四麵八方散去。天地靜默,像在為所有被埋在黃土下的人默哀。
他們在青石口外的小鎮上歇了兩天。周曳去找了當地一位老石匠,訂了兩塊青石碑。邱瑩瑩親自給碑上寫了字。她冇寫官職,冇寫封號。邱北望的碑上隻刻了“邱公北望之墓”。周衍的碑上則是“周公衍之墓”。兩塊碑都不大,立起來不過齊腰高。可邱瑩瑩覺得,這樣剛好。人死如燈滅,留一塊石頭,不過是為了讓活人有個可以磕頭的地方。
立碑那天,北境刮起了春天少見的大風。黃沙遮天蔽日,天地間一片混沌。邱瑩瑩裹著鬥篷站在風裡,看幾個石匠把碑豎好,又用土石夯緊。周曳立在她身側,牽著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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