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智鬥
第十二章智鬥(第1/4頁)
全場的目光,像無數根驟然繃緊的琴弦,瞬間聚焦在高飛那蜷縮在角落裡的、單薄的身影上。那目光裡,承載著世間百態最真實的縮影:有王捷那種帶著酒氣的、純粹看熱鬨的興奮,像在看戲臺子上的一出滑稽戲;有各科室頭頭們那種心照不宣的、帶著鄙夷的玩味,仿佛在欣賞一件低等生物的拙劣表演;有李雪那幾乎要衝破平靜表象的、壓抑的驚惶,像一隻護崽的母獸看著幼崽被投入狼群;而更多的,是像張麗那樣,冰冷而惡毒的審視,那目光不是在看人,而是在解剖一件物品,試圖從那層卑微的表皮之下,挑出任何一絲可能藏匿的、致命的毒膿。
高飛心裡,在張麗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,已經把那女人的祖宗十八代,用最肮臟、最解恨的土話,在喉嚨深處默念了一遍又一遍。他尤其在那句“騷狐狸”上停留了許久,覺得這詞兒都算客氣的了。可他那張布滿深刻皺紋、沾著油汙和煤灰的老臉上,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抹過,立刻堆起了一層受寵若驚的、卑微到了塵埃裡的笑容。那笑容擠皺了他臉上的每一道褶子,讓那些溝壑裡藏著的汙垢都顯露出來,整張臉像一朵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、被踩進了泥裡的、風乾的菊花。他慌忙站起來,那動作笨拙得像是關節裡塞滿了沙礫,那杯白開水因為他枯瘦的手劇烈顫抖,水麵蕩起漣漪,差點灑出來,打濕了他那件油亮的棉襖。“嘿嘿,嘿嘿嘿……張秘書言重了,實在是言重了啊……”他點頭哈腰,腰彎得像一張拉斷了弦的弓,聲音沙啞乾澀,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漏風聲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掃掃地,清清灰,哪能跟秦總工比,哪能啊……秦總工那是天上的文曲星,大才!我呢……我就是塊抹布,一塊擦灰的破抹布而已……”他把自己比作抹布,這是一種最徹底的自汙,一種將自己踩進泥裡、再無半點威脅的示弱,更是以一種近乎無賴的渾然天成,將張麗那句“一屋不掃,何以掃天下”的、充滿惡意的諷刺,輕飄飄地接了過來,揉碎了,再當成一句無傷大雅的玩笑,化解於無形。他甚至刻意加重了“破抹布”三個字,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、令人發笑的憨傻。
“抹布?”張麗掩嘴輕笑,那笑聲清脆得像銀鈴,卻字字都帶著鉤子,刮著人的耳膜。她身體微微後仰,靠在椅背上,那個動作讓她旗袍的開叉處露出一截雪白得晃眼的大腿,和一段脆弱優美的脖頸,充滿了無聲的誘惑和更深的蔑視。“高老頭你也太謙虛了嘛。”她拖長了調子,眼神像兩道探照燈,在秦康和高飛之間來回掃視,最後定格在秦康那張平靜的臉上,“這抹布啊,有時候,可比那絲綢麵子還金貴呢,用得好了,能擦出光亮;用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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