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:槐花
第53章:槐花(第1/3頁)
春天在信紙的往來裡一天一天走過去。薛朗的工作和寫作都保持著穩定的節奏,每天的量不大,但細水長流從不間斷。《望山的人》寫到三萬字的時候人物和事件已經足夠多了,他開始嘗試把散落的情節像編筐一樣收攏起來,讓線頭回到一處。每天收工前他會把當天的段落通讀一遍,覺得行的就保留,不行就刪掉重寫,有時候一整天隻改了五百字,但改完之後那些字會坐得更穩當。
三月底的一個周末,薛朗收到了bj總政治部的正式函件:《紅其拉普六人像》已通過《邊防文學三十年選》編委會終審,確定收錄入書稿,擬於今年內由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出版。函件末尾邀請他於今年六月赴bj參加邊防創作座談會,交通住宿由總政治部安排。
薛朗把函件讀完之後在書桌前坐了很久。窗外的樹枝上傳來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,陽光照在桌麵上把函件的紙麵照得發白。他知道這封信意味著什麼——他的文字從紅其拉普的煤油燈下開始,穿過喀什的桌案,越過了bj的編輯案頭,最終要落進一本正規出版物的紙頁裡。那些刻在岩壁上的名字、蹲在河溝邊撈糖紙的背影、灶臺前擀麵的雙手、山口處站成一棵樹的人,他們的影子會被印在書裡,被更多的人讀到、記住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條鏈子上的一節,前後都是彆人——前麵有張德山、鐘啟東、王宗漢他們用腳踩出來的路,後麵有李建國、那位副刊編輯、趙明遠他們用手接過去的紙。他在中間那段,不早不晚,恰好把前後兩半連在了一起。
那天下午他帶著這封信去了一趟喀什郊外。站在去年秋天站過的那片冬小麥田埂上,地裡的麥苗已經返青了,綠油油的鋪了滿眼。遠處的地平線跟去年一樣低,但天比去年藍了一些,雲更高了。他站在田埂上把信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,再折好放回口袋,然後沿著田埂慢慢走了個來回。靴底踩在田埂的泥土上印出一個個清晰的腳印,他走完一趟回頭看了看那一串印子,然後轉身往回走,冇有再回頭。
四月裡喀什的槐花開了。軍區大院裡種著幾棵老槐樹,槐花開的時候整條路都是甜的,白花一串一串地綴在枝頭,風一吹就簌簌地落一地碎白。薛朗上下班走在槐花底下,頭上肩上偶爾落幾朵,他也不拂,就那麼頂著走一路,到了辦公室才把頭發上的碎花抖乾淨。
這個月他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。信封上那熟悉的地址——廣東某市——讓他的手頓了一下。拆開來,是“母親“的回信。字跡比去年寫得穩了些,開頭依然是“朗兒“兩個字,說收到了他去年寄的回信,“知道你在那邊好好的,我就放心了“,又說枇杷樹今年開了不少花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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