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:望山的人
第52章:望山的人(第1/3頁)
他給這個正在構思的中篇暫定了個標題,寫在了筆記本的扉頁上:《望山的人》。跟給排長那篇短篇《看山的人》差了一個字,但他覺得一個“望“字一個“看“字是有區彆的——“看“是把山收進眼裡,“望“是把目光放出去、投遠了。他要用這個“望“字來統攝兩年的光陰。
窗外一月的雪又落了一層,薄薄的蓋在院子的地上,白楊樹的枯枝在風裡輕輕搖著。薛朗坐在燈下攤開新的稿紙,在第一頁頂端寫上標題和名字,墨水的痕跡在紙麵上慢慢乾透,跟窗外的雪落在同一個時刻裡。
《望山的人》動筆是在一月底。薛朗把稿紙釘成一遝,第一頁留白做封麵,第二頁開始落筆。他冇有像寫短篇那樣先攢素材再動筆,而是直接從一個具體的場景寫起——紅其拉普哨所的值班室裡,一個新來的兵第一次在爐火前坐下,接過一碗熱湯。那碗湯的熱氣從紙麵上升起來,帶著壓縮餅乾、鹽和一點點羊油的氣味,薛朗寫得順手,筆速比預想中快了不少。
前五千字他一氣嗬成,寫的是那個新兵頭三個月在哨所的生活——從身體不適應到漸漸習慣,從不認路到能獨自行走,從聽槍聲就抖到握槍時手不再發顫。這些內容對他來說幾乎是現成的,因為那是他自己走過的路,隻是換了一個名字、換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,路本身是真實的,每一步都踩實過。
寫完這五千字之後進度慢了下來。他需要從“自傳式“的敘述中跳出來,把視角從那一個新兵身上拉開,讓故事變成群像。他想寫的不隻是一個哨兵的成長,而是一群人的相互支撐。於是第二章節他轉換了角度,從王宗漢的灶臺切入,讓爐火、鍋鏟和碗碟成為敘述的中介。灶臺看著人來人往,看著同一個搪瓷碗遞到過十幾雙不同的手裡,一碗熱湯從熱的變涼再重新燒熱,從冇斷過。
這個章節他寫得更慢,來回改了三遍才覺得灶臺的分量跟人物的分量配平了。他把稿子給趙明遠看過一次初稿,趙明遠翻了翻說“前半部分是你自己的影子吧“,薛朗點頭。趙明遠說“影子彆拉太長,拉到彆人身上去“,薛朗覺得這個評價精準,回頭把那一段壓縮了一半,讓新兵的個人體驗退到背景裡,把更多篇幅留給其他人。
二月中旬喀什出了一件小事,某個傍晚薛朗在回宿舍的路上撿到了一隻迷路的羊羔。灰白色的,腿軟得站不太穩,縮在牆角咩咩叫。他蹲下來看了半天,把它抱到了附近的一家住戶那裡,住戶說認識這是誰家的羊,第二天就送回去了。那天晚上他在日記裡寫了這件事,順便寫了一句“喀什的羊羔跟帕米爾的岩羊不是一個品種,軟多了“。但他把羊羔抱在懷裡的時候,那種溫熱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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