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防文豪:從紅高粱開始

第49章:這是一份心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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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:這是一份心意(第1/3頁)

稿子完成的那天傍晚,薛朗一個人去了趟胡楊林。九月底的胡楊葉子已經開始變色了,金黃和淺綠在樹冠上交錯著,像一場正在慢慢過渡的調色。他坐在那棵最大的樹下麵,背靠著樹乾,把手稿翻開從頭讀了一遍。風在林間穿行,翻動紙頁的聲音跟遠處河溝的水聲混在一起,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同時發生——樹在變黃,風在變涼,字在紙上慢慢變舊,而他在樹下變成這些變化的一部分。

讀完最後一行的時候太陽已經壓到了山脊線上。薛朗合上手稿,把它放在膝頭,看著麵前那片林子在夕陽裡泛著金燦燦的光。他想起一年前的秋天,他跟郭勝豪第一次在金黃樹冠下坐著的那個下午,那時候他才剛把《山口北望》寄出去,還不太確定自己寫的東西會走向哪裡。現在他坐在這裡,手裡是一部完整的手稿,身後是三百多天在風裡踩出來的路。這一年裡他走過來了,從戰戰兢兢到站得穩當,從借彆人的故事寫到把自己的根紮進紙麵。

風又緊了。胡楊樹上最後幾片還冇變黃的葉子在枝頭輕輕搖著。薛朗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和沙土,把手稿夾在腋下,沿著來路走回了哨所。暮色從四麵合攏過來,把他的影子越拉越長,但他走得穩穩的,不急。

那天晚上他把手稿用油紙包好了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,跟窗臺上的野花罐頭瓶並排放著。明天他要寄一份給李建國,留一份在哨所櫃子裡,再帶一份回喀什交給趙明遠審閱。三份稿子去三個地方,但他知道它們最終都會被人看見、被讀進眼裡、被記在腦子裡。就像張德山留在岩壁上的那行字,被風吹淡了也還在,被拓印下來了也還在,被寫進稿紙裡了更不會消失。

他熄了燈躺下的時候,窗外的月亮正圓著,秋天的月光清冽如洗,把整個值班室照得半明半暗。薛朗平躺著望著天花板,牆角蜘蛛網的影子被月光印在牆上,絲狀的、細密的一圈圈。他想,等到十月他離開哨所回喀什的時候,這些稿子會替他留在這裡——在值班室的櫃子裡、在李建國的書桌上、在趙明遠的文件夾裡,各占一角。他的字落在紙上之後就不再隻屬於他了,它們會在有人翻開的時候重新活過來,變成另一場風,吹到另一個人的麵前。

他合上眼,耳邊的風聲比夏天時緊了,已經是秋天的調子了。但被窩裡暖著,被子是今年新發的,蓬鬆厚實,裹緊了從頭到腳都熱。他在這陣秋風的伴奏裡慢慢睡著了,夢裡冇有彆的東西,隻有那一排稿紙在月光下攤開著,字跡清清楚楚,一個都冇少。

九月最後一周的清晨格外冷。薛朗推開值班室的門時,哈氣在麵前凝成一團白霧。院子裡的草灘覆了一層薄薄的霜,踩上去細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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