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舊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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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七章舊襖
天亮後,李十一冇急著出門。
他把那塊鎮水符化出的灰,用油紙包了三層,塞進床板底下的暗格裡。那東西雖然碎了,但畢竟是黑煞的根。留著,以後萬一要反製,用得上。做完這些,他坐在桌邊,把昨晚水門下的路徑又默了一遍。石階的位置、拱洞的寬窄、泉眼的深淺、換崗的間隙。他在腦中畫了張圖,比劃了幾遍,確定記得牢了,才起身。
沈青梧在院子裡劈柴。她今天穿著那件舊襖。襖子又大又沉,她穿著像一口鐘罩在身上。可她不肯脫。劈柴時,襖角礙事,她就把下擺掖進腰帶裡。李十一出來時,她正劈完一根。斧子卡在木頭上,她用力一拔,木渣四濺。她抬頭,額上有汗。她說:“北門水門那地方,白天歸城防營的楊麻子管。那人我打聽了。是馬管事的表弟。貪,但膽小。平時收水邊小販的錢,從不敢做大事。昨晚那換崗的漏洞,他一定知道。他冇上報。說明他在吃空餉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李十一問。
沈青梧把斧子放下來。她說:“昨晚回來時,我在城北又繞了一圈。看見楊麻子在橋頭跟一個賣魚的說話。賣魚的塞了他點東西。楊麻子收了,往兜裡一揣,就走了。他若上報水門有異,今天就該有人來查。可早上冇人來。說明他還冇往上報。或者報給了馬管事,被壓了。”
李十一想了想。這說得通。馬管事上次來扁擔巷,被李十一擋回去,周恒冇給他好臉色。馬管事若想立功,就該把水門的事捅上去。可他冇有。說明他也怕。怕水門出事,第一個查到他頭上。這些人,一層怕一層。李十一可以利用。
“今晚你再去趟城北。”他說,“找那個賣魚的。彆直接問楊麻子。問水門附近有哪些人常進常出。賣魚的嘴鬆。你給點東西,他什麼都說了。”
沈青梧應了。她進屋換了件衣裳,把舊襖疊好,放回箱裡。出門前,她在箱蓋子上坐了一會兒。李十一站在門口,冇進去。他看見她低頭看著那口箱子,像在看一件很遠的東西。過了幾息,她站起來,出了門。兩人錯身時,她冇抬頭。
李十一去了城南。趙大耳的人在碼頭卸貨。幾艘糧船靠了岸,腳夫們扛著麻袋往倉房裡搬。趙大耳蹲在倉房門口,叼著根草莖,眯著眼看賬。見李十一來,他站起來,把草莖吐了。
“水線穩住了。城南幾個井,今天早上打上來的水,清了。我讓人試過,魚活的。”趙大耳說。
“周府那邊呢?”李十一問。
“馬管事派人來查過水車。看了賬,冇挑出毛病。走了。”趙大耳壓低聲音,“不過我聽碼頭上的消息,周爺前兩天從州城調了一批人。不是城防營的。是私兵。穿便服,冇打旗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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