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侯所
第二十一章侯所(第1/3頁)
侯所在城牆根下一處凹進去的巷子裡。
巷口極窄,兩側是高聳的城牆和一片破舊民居的後牆,把天光擠成了一條縫。汙水從牆根處滲出來,在石板路麵上積出幾汪油膩膩的綠潭,老遠就能聞見一股酸腐味。何忠捂著鼻子在前頭走,熟門熟路地繞過幾個水坑,停在了一扇又矮又窄的木門前。
門板上貼著一張褪色的門神像,右半邊已經剝落,隻剩個殘缺的腦袋,眼珠子被人用火燎過,黑洞洞地盯著來客。
何忠伸手拍門。拍了三下,停一停,又拍兩下。
門“吱呀”開了一條縫,半張女人的臉露出來。看不太清年紀,輪廓約莫三十到五十之間,顴骨高,嘴唇薄,一雙三角眼精明又淩厲。
“住店?”她問,聲音沙啞。
何忠點點頭,遞過去半塊下品惡石。那女人伸手抓過惡石,在指尖一撚,又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才把門拉開。
“進去。丙字房。熱水冇有,冷水在院裡自己打。”
門後是一方極小的天井,四麵圍著兩層木樓,樓上的走廊掛著褪色的紅燈籠,燈油燒儘,隻剩灰白的紙殼在風裡輕晃。一樓正堂擺著幾張矮桌,幾個漢子坐在暗處喝酒,聽到腳步聲,都抬起眼朝門口掃了一下,又各自低頭。
李十一掃了一眼,將這些人儘收眼底。一桌三個人,練氣二層左右,腰裡都帶著家夥。另一張桌旁趴著個禿頂老頭,鼾聲如雷,酒氣隔著一丈遠都刺鼻。
何忠領著李十一穿過堂屋,來到後樓一層最靠裡的一間房。門上用炭灰寫著“丙”字,門板又薄又潮,輕輕一推就“嘎吱”響。屋內陳設極簡,一鋪土炕,一張缺角的木桌,兩條板凳。炕上丟著一床發黑的薄被,枕頭是半截磚頭外包一層破布。
“就這。”何忠說,自己先坐到了板凳上,脫下鞋子敲了敲鞋底的泥,“彆挑了。陳安以前也住這。那婆娘認錢不認人,不查身份,半夜也冇人查房。”
李十一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往外看。窗正對著城牆根,抬頭隻能看見一線黑森森的牆體,牆頭上的旗杆在風裡擺動,發出輕微的“吱嘎”聲。
“周恒的人什麼時候來?”他問。
“說不準。”何忠說,把鞋穿回腳上,“以前陳安等過最久一次,等了兩天。鐵老七說候著,那就隻能候著。自己找上門去,輕則挨頓打,重則把命丟了。”
李十一不再說話,在炕邊坐下,從懷裡掏出乾糧,掰了一半遞給何忠。
何忠接過,也不客氣,就著冷水吃了起來。他吃得快,幾口吞完,見李十一隻吃了一小半,便道:“你不餓?”
“不餓。”李十一把剩下的乾糧收起來。
何忠咂了咂嘴,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,又往李十一身邊湊了湊。
“李十一,你跟我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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