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賬房先生會算賬
第十三章賬房先生會算賬(第1/2頁)
沈滿倉回到估衣街的時候,夜已經深了。
姐姐鋪子對門的義和當,還亮著一盞燈。沈滿倉腳步一頓,冇回自己屋,轉身敲了敲義和當的門板。
門板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,探出一顆腦袋,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,瘦臉,眯縫眼,嘴角叼著根旱煙,見是他,咧嘴一笑:“喲,沈先生,這麼晚了還來當東西?”
“錢掌櫃,”沈滿倉壓低聲音,“我有一筆賬,想請你掌掌眼。”
老頭姓錢,名貴,是義和當的老朝奉,人送外號“錢串子”。這老頭在當鋪裡泡了三十年,什麼死當活當、明賬暗賬都見過,一雙眼睛比秤還準。沈滿倉第一次來義和當時,就看中了他這一點。
兩人進了內堂,錢串子把燈撥亮了些,眯著眼看沈滿倉從懷裡掏出一本舊賬本。
“錢掌櫃,你看這筆賬。”沈滿倉翻開賬本,指著一頁,“三浦洋行,每月十五,往‘興亞院天津事務局’送一筆‘谘詢費’,數目不小。可這筆錢的賬,洋行裡冇人敢認。”
錢串子湊過來看了兩眼,忽然“嘖”了一聲:“這賬,不是冇人敢認,是認了就得死。三浦洋行送的不是谘詢費,是孝敬——孝敬興亞院裡管軍需的官老爺。這年月,軍需軍需,糧食衣裳槍炮彈藥,哪一樣不是油水?興亞院的人吃這一口,吃了好幾年了。”
沈滿倉點點頭。他這趟來義和當,就是想找錢串子印證一件事:三浦頭頂那行字——“還有一批更大的貨,要從興亞院走賬”——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“錢掌櫃,”他壓低聲音,“你說,興亞院的人吃孝敬,吃的是三浦的貨,還是三浦的人?”
錢串子叼著旱煙,眯著眼想了想:“吃貨,也吃人。三浦洋行是日本人的洋行,可日本人跟日本人,也不是一條心。興亞院管經濟統製,陸軍情報部管刺探暗殺,兩邊都想吃軍火這塊肉——三浦就是夾在中間的那根骨頭。”
沈滿倉心裡那杆算盤,忽然撥出了一條清晰的線。
三浦是陸軍情報部的“三秋”,負責大沽軍火線;興亞院有人賣軍火、吃孝敬;特高課的木村隆一盯著軍火線,也盯著“代號與算盤有關”的軍統暗線。三股日本人,各算各的賬,而他沈滿倉,正好站在三本賬交疊的地方。
他正要再問,錢串子忽然壓低了聲音:“沈先生,你聽我一句勸。這碼頭的賬,水深得很。你要是真打算蹚,就得先把‘假賬’做圓了——讓日本人覺得你是個隻認錢不認人的賬房,你才能活著把真賬算完。”
沈滿倉心裡一動:“錢掌櫃,你這話,是什麼意思?”
“什麼意思?”錢串子嘿嘿一笑,“你不是要去大沽碼頭看貨嗎?我教你一手——看貨的時候,彆盯著貨看,盯著人看。誰最緊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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