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憲兵隊的請柬
第十二章憲兵隊的請柬(第1/3頁)
沈滿倉從南市回來,還冇進警察局大門,就被門房叫住了:“沈文書,有人給你送帖子,擱在你賬房桌上了。”
他走進賬房,桌上果然壓著一封請柬。硬殼燙金,封皮上印著一行隸書大字:特高課天津分室。
沈滿倉心裡咯噔一下。他拆開請柬,裡麵隻有一行字,字跡方正,像是刻出來的:
——久仰沈先生算賬之名,今夜戌時,日租界菊川樓,薄酒候教。木村隆一。
沈滿倉把請柬合上,手指微微發涼。
木村隆一。特高課課長。他冇聽說過這名字,可他知道,能坐特高課課長位子的人,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角色。而他沈滿倉,一個偽警察局的小賬房,憑什麼讓特高課課長親自下帖?
除非——有人在他背後,把他的“賬”,遞到了木村隆一桌上。
他想到了昨夜碼頭上的日本兵,想到了那個穿和服、用尺子一樣的目光丈量他的女人。佐藤美代。她見過他,她記得他,她把他的名字寫進了特高課的賬本裡。
沈滿倉在賬房裡坐了很久,把前前後後的賬在心裡過了一遍,最後做出了決定。
去。必須去。特高課的請柬,拒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。他要是不去,明天等著他的就不是請柬,而是手銬。
傍晚,他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,揣著那本從不離身的舊賬本,去了日租界菊川樓。
菊川樓是日租界裡有名的料理店,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,燈籠上寫著“菊”字。沈滿倉到的時候,一個穿和服的侍者已經等在門口,見他來了,深深鞠了一躬,把他引上二樓。
二樓雅間裡,已經坐了兩個人。
主位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日本人,臉型方正,眉毛濃重,穿著一件深灰色和服,正在慢慢擺弄棋盤上的棋子。他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,目光在沈滿倉身上停了一瞬,隨即露出一個不冷不熱的笑:
“沈先生?請坐。我是木村隆一。”
沈滿倉拱手:“木村課長,小的何德何能,勞您親自下帖。”
“沈先生過謙了。”木村隆一指了指桌上的棋盤,“來,先陪我下一盤棋。”
沈滿倉心裡一沉。下棋。這是試探,也是下馬威。他前世做審計,跟客戶下過無數盤棋,知道這種局裡的規矩:贏不得,輸不得,隻能和。
他坐下來,執黑先行。落子很慢,每步都像是在猶豫。
木村隆一也不催他,一邊落子一邊閒閒地開口:“沈先生,聽說你最近,跟三浦洋行的三浦先生走得很近?”
“三浦先生抬舉小的,請小的看過幾次賬。”沈滿倉斟酌著說,“小的是替人做事的,誰給飯碗,小的就給誰乾活。”
“嗯。”木村隆一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,又落一子,“那沈先生知不知道,三浦洋行的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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