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北地霜寒,帝王末路
第30章北地霜寒,帝王末路(第2/11頁)
硬朗桀驁、殺伐果斷的草原雄主,鬢邊悄然添了數縷霜白,眼底常年盤踞的銳利鋒芒儘數褪去,隻剩沉沉的倦怠與無儘的茫然。昨夜他宿於紫宸偏殿,輾轉難眠,枕畔還放著半卷未讀完的唐律,案頭殘燭燃儘,蠟油凝結成一坨暗沉硬塊。
殿外寒風呼嘯,拍打著殿門窗欞,發出嗚嗚聲響,如同萬千百姓的哀泣、無數將士的悲歎,縈繞不散,層層積壓在他的心頭。
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死寂無聲。
左班契丹勳貴,個個麵色沉鬱、戾氣叢生。往日裡囂張跋扈、動輒請殺主戰的草原宿將,此刻儘數垂首緘默,無人再敢輕言出兵平叛、無人再敢叫囂屠城立威。連日的敗績、慘重的損耗,早已磨平了他們的傲氣,打碎了他們的自負。
他們終於切身明白馮道殿前那句鐵律:以殺伐止亂,亂愈盛;以酷政安民,民愈叛。
此前麻答、蕭翰一眾勳貴,執意嚴苛鎮壓、鐵血剿殺,但凡州縣叛亂,不問緣由、不分良莠,一味屠戮清繳。可殺得越多,仇恨越深;剿得越狠,反抗越烈。遼軍鐵騎所過之處,寸草不生、雞犬不留,看似平定一時之亂,實則埋下萬世之仇。幸存的百姓無路可逃,隻得扶老攜幼投奔義軍,原本零散的流民草寇,硬生生被遼軍的暴政逼成了萬眾一心、死戰不退的抗遼洪流。
就在三日前,有一小隊遼軍斥候,去往開封以西的中牟縣探查敵情,入了村落,不見一個青壯,隻剩老弱婦孺留守。斥候本想問詢糧草,話音未落,村中人敲響藏在枯井裡的銅鐘,四周麥田裡瞬間湧出數百鄉勇,短刀農具齊出,斥候全隊,無一生還。消息傳回汴梁,契丹諸將人人心頭發涼。鄉野之間,已經冇有任何人願意再給遼人一絲活路。
右班中原漢臣,更是人人噤若寒蟬、心神惶惶。
他們夾在遼廷強權與中原義軍之間,進退兩難、左右皆死。忠於遼室,便要麵對天下萬民的唾罵、義軍的清算;暗助中土,又難逃契丹勳貴的偵緝屠戮。數月以來,已有數十名州縣漢官,要麼被遼廷疑為通敵叛臣斬殺,要麼被義軍視作附虜奸賊誅殺,兩頭不討好,裡外皆是死局。人人心懷畏怯,無人敢獻策、無人敢進言,隻求苟延殘喘、靜待變局。不少人私下已經悄悄遣散家仆,將細軟悄悄送出城外,托親友送往南方或者河東避難。
唯有馮道,依舊立於百官前列,素衣孤立、神色淡然。
兩月之間,他從未停歇半刻。白日奔走朝堂、對接州縣、核查戶籍、安撫流民、規整賦稅,常常要親自去往城外流民大營,坐在泥地之上,聽逃難百姓訴說苦楚。深夜伏案整理典籍、修訂吏治章程、梳理民生臺賬、調停胡漢矛盾。他還特意安排可靠的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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