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打草穀亂,烈火重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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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打草穀亂,烈火重生
後晉天福十二年,孟夏。
中原的初夏,本是暖風拂野、青苗鋪疇、細雨潤桑的靜好時節。可如今的汴梁城,卻是黃沙終日、殘絮飄零,蕭瑟冷風卷著城郭內外的血腥氣,纏纏綿綿落滿殘破街巷與傾頹宮牆。自遼太宗耶律德光親率三十萬契丹鐵騎踏破汴梁城門、傾覆後晉百年社稷、入主中原帝都以來,這座曆經漢唐風華、數代更迭的古都,便徹底掐斷了春日生機,隻剩亂世殘喘、滿目瘡痍。
彼時五代亂世綿延數十載,後梁、後唐、後晉三朝迭代倉促、兵戈不息,藩鎮割據、苛稅連年,山河早已碎裂如殘瓷,天下百姓在戰火、饑荒、徭役的輪番磋磨下,早已油儘燈枯、疲敝入骨。世人年年盼改朝、歲歲盼安寧,隻望一朝鼎革、戰亂落幕,能換得幾分休養生息的餘地。可契丹鐵騎南下的鐵蹄,終究碾碎了萬民最後一點卑微期許——草原部族的征伐,從不是治世更迭,而是野蠻掠奪、無度屠戮,帶給中原的,是比藩鎮混戰更慘烈、更無解的人間浩劫。
此前宮階授官、舉國唾罵的風波方才塵埃落定。馮道以一介漢臣之身,立於胡漢交鋒的風口浪尖,甘願背負朝野上下“貳臣”“媚虜”的千古汙名,坦然接下遼國三公太傅的至尊高位。世人皆罵他趨炎附勢、苟且偷生,罵他背棄漢家社稷、屈膝蠻夷異族,無人懂他步步退讓、忍辱負重的苦心,無人知他身居高位的煎熬與孤苦。
半生為官,曆經數朝更迭,馮道早已看透亂世權爭的虛妄、功名富貴的泡影。他所求的從來不是權臣尊位、一世榮華,更不是青史留名、萬世稱頌。他唯一的執念,便是以自己一身汙名、一人周旋,製衡草原雄主的嗜殺心性,壓住鐵騎的無度屠戮,為殘破汴梁攔一場滅城屠禍,為流離失所的中原黎民,守住一線搖搖欲墜的生機。
耶律德光雄才大略、心思深沉,深諳帝王製衡之術。他重用馮道,最初意在借其深耕中原數十年的名望安撫朝野、收攏漢人民心、穩固新生遼廷統治。可相處日久,馮道臨事從容、心懷蒼生、一言止殺的格局與仁心,讓這位一生殺伐、信奉強權的草原帝王,生出幾分難得的真心敬重。也正因這份敬重,耶律德光破例下旨,嚴令皇城禁軍束甲守規、封禁汴梁城內肆意屠戮劫掠,讓這座曆經兵禍的帝都堪堪穩住局麵,在漫天亂世血海之中,留存下一絲微弱的喘息之機。
可馮道終究低估了草原部族根植血脈、沉澱百年的野性陋習,也高估了帝王一紙詔令的絕對約束力。漠北遊牧民族以殺伐立族、以勇武傳世,逐水草而生、憑征戰而興,劫掠於他們而言,不是罪行,而是刻入血脈的生存法則。這般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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