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十六歲的雨夜
第二十五章十六歲的雨夜(第6/10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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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個人，站在欄杆邊。“
“一個人，站在他身後。“
“前麵那個人，掉下去了。“
“後麵那個人，“陸鳴說，“看了我一眼。“
“隔著雨。“
“隔著車窗。“
“那雙眼睛，“他說，“我記了二十年。“
啞巴，握筆的手，在燈下，停著。
他寫：“你看清楚了？“
“看清楚了。“陸鳴說，“二十年，冇忘。“
“那個人，“啞巴寫，“什麼樣子？“
“三十歲上下。“陸鳴說，“瘦。“
“穿一件，白襯衫。“
“袖口，“他說，“挽得很整齊。“
啞巴，看著那行字。
他抬起頭。
他看著陸鳴。
他寫：“白襯衫。“
“嗯。“
“白襯衫，“他寫，“姓陳。“
“陳鶴年？“
“陳鶴年。“啞巴寫，“你公司的。“
“啟明財險，副總。“
“二十年前，他還是個業務員。“
“他管理賠。“
“他批的章，“啞巴寫，“比誰都多。“
“何九，“啞巴寫，“是他批的。“
“你爸，“他寫，“也是他批的。“
“一單，賠二十萬。“
“兩單，一共四十萬。“
“白事會，“啞巴寫，“就是靠這四十萬，起家的。“
陸鳴，站在燈光裡。
他想起，白天，走廊裡。
陳鶴年，白襯衫，袖口，挽得很整齊。
“該年檢了。“他說。
“陳總，您那輛黑車。“
“臨a·8t***。“
“晚上九點，城南，大排檔。“
他想起，陳鶴年說的：“你看錯了。“
他冇看錯。
他從來冇有看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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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走吧。“啞巴寫。
“雨，快停了。“
“這間泵房，就當，你從冇來過。“
“這輛車，就當，你冇見過。“
陸鳴，看著那輛報廢的大貨車。
“我能，再摸一下嗎？“
“摸一下方向盤。“
啞巴，看著他。
他點了點頭。
陸鳴，走到車前。
他伸出手。
他握住方向盤。
方向盤上，覆著一層鏽。
還有一層，油。
還有一層，他的父親，二十年前，留下的掌紋。
他握著方向盤，站著。
——回放，來了。
白光，從指尖，湧上來。
他看見，方向盤，看見的東西。
最近的180秒。
啞巴，站在車前。
他伸手，摸了一下方向盤。
他的手指，很輕。
像在摸一張臉。
他收回手。
他從兜裡，掏出那張紙。
他走到儀表盤前。
他把紙，卷起來。
他塞進儀表盤的縫裡。
他退後一步。
他站在車前，看了一會兒。
他彎下腰。
他鞠了一個躬。
然後，他轉身，走到門口。
他在門口，站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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