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7章藤椅吱呀,落葉堆裡聞舊煙
第0577章藤椅吱呀,落葉堆裡聞舊煙(第1/4頁)
第0577章藤椅吱呀,落葉堆裡聞舊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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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雨是後半夜停的。
阿黃醒來的時候,天光還冇透進窗縫。屋裡冷得像浸在涼水裡,它蜷在藤椅下麵,鼻尖抵著前爪,爪子上還沾著昨天從院裡叼回來的半片枯葉。那葉子是梧桐的,邊緣卷著,像老李手掌上那些乾裂的口子。它動了動鼻子,藤椅的木條縫隙裡,還滲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煙草味——那是老李的味道,是他活著的味道。
藤椅就放在窗下,是老李生前最常坐的地方。深褐色的藤條被磨得發亮,扶手處凹下去兩道淺淺的印子,是老李的手常年擱在那兒磨出來的。阿黃記得,老李坐在那兒的時候,總愛吧嗒著旱煙袋,煙霧一圈圈飄起來,混著他身上那股鐵鏽和汗水的味道,在小小的屋裡盤旋。有時候他不說活,就那麼坐著,看著窗外的老槐樹,一看就是半天。阿黃就趴在他腳邊,腦袋枕著他的布鞋,鞋底硬邦邦的,帶著泥土和草屑的味兒,聞著就安心。
現在,藤椅空了。老李已經走了很久了。阿黃不知道“很久”到底是多久,它隻會數日子——數窗臺上那盆茉莉開了幾次花,數屋簷下燕子來來回回銜了幾次泥,數護城河邊的柳絮飄了幾次白。它記得老李走的那天,天也是這麼陰,救護車的鳴笛像一把刀子,把它的耳朵和心都劃得生疼。它追著車跑,跑得肺都要炸了,卻被鄰居張嬸死死抱住,鎖在了屋裡。從那以後,這把藤椅就成了老李留給它唯一的、摸得著的念想。
阿黃慢慢直起身子,後腿有些僵硬。它老了,牙齒鬆了,跑起來也不如從前輕快。但它還是習慣每天清晨先到藤椅下巡視一圈,像老李還在時那樣,用鼻子仔細嗅遍每一根藤條。它要確認,那股味道還在不在。
它把鼻子湊到扶手那道凹痕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煙草味淡了,混著灰塵和木頭腐朽的氣息,但還在。它滿足地呼出一口氣,喉嚨裡發出輕微的、咕嚕般的聲響。這是它的儀式,一天裡最重要的事。
然後,它開始做另一件事——清理藤椅下的落葉。
秋天了,院子裡的梧桐樹天天掉葉子。風一吹,葉子就打著旋兒,從窗縫、門底鑽進來,落在藤椅周圍。阿黃不喜歡這些葉子。它們枯黃、乾燥,踩上去沙沙響,不像老李的布鞋那樣踏實。更主要的是,葉子會蓋住藤椅下的地麵,蓋住那些殘留的味道。所以,每天清晨,阿黃都會把鑽進來的落葉,一片一片地叼到藤椅下麵,堆在角落裡。
它動作很慢,很認真。先用鼻子拱一拱,確定是葉子,不是彆的東西——比如老李不小心掉落的煙絲,或者他縫補衣服時用的頂針。然後,它低下頭,用牙齒輕輕咬住葉柄,小心地抬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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