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3章舊影斑駁粥已冷魂夢依稀
第0573章舊影斑駁粥已冷魂夢依稀(第1/5頁)
第0573章舊影斑駁粥已冷魂夢依稀路猶長
晨光,是透過屋頂那塊破了半塊的明瓦,斜斜地刺進來的。
光線裡,浮塵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飛蛾,在無風的空氣裡徒勞地翻滾。阿黃是被凍醒的。它不是被雨聲凍醒,也不是被饑餓凍醒,而是被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、熟悉的寒意凍醒的。這種寒意,它太熟悉了,每當老李的咳嗽變得劇烈,每當他坐在藤椅上,裹著那件破舊的棉大衣仍然瑟瑟發抖時,屋子裡就是這種味道,這種感覺。
它從藤椅下那堆被它叼回來的落葉中抬起頭。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鏽的合頁,每動一下,都發出輕微的“哢吧”聲,那是老年動物關節退化的悲鳴。它舔了舔乾裂的鼻頭,上麵沾著昨夜夢裡蹭上的、早已乾涸的淚痕。
藤椅上空空如也。
冇有那個穿著藍色工裝、鬢角斑白的老人,冇有那雙粗糙的大手,冇有那股混合著煙草和鐵鏽的味道。隻有昨夜雨水帶來的潮氣,在藤條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,像誰來不及擦乾的眼淚。
夢,碎了。
阿黃愣愣地看著那把空椅子。夢裡老李掌心的溫度,仿佛還殘留在它頭頂的皮毛上,但那隻是幻覺,是血液在耳膜裡流動製造的虛假回響。它試著用鼻子去嗅,拚命地、貪婪地吸氣,想要從空氣中捕捉哪怕一絲絲夢裡遺落的味道。可是,它隻聞到了灰塵、黴變木頭、以及自己身上那股衰老的、帶著淡淡腥膻的氣味。
老李的味道,正在這間屋子裡,一天比一天稀薄。
這個認知,像一根冰冷的針,紮進了阿黃最柔軟、最脆弱的心臟深處。它開始恐慌。它不能讓這味道消失。這味道是它的世界,是它的錨點,是它確認自己還“活著”、還“在家”的唯一憑據。
它猛地從藤椅下鑽出來,動作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踉蹌。它開始在屋子裡四處亂嗅,像個瘋狂的考古學家,試圖從廢墟裡挖掘被掩埋的文明。
它先衝到堂屋正牆下的條案前。條案上,供著一個黑漆的木牌位,那是老李的妻子,照片裡那個梳著麻花辮的女人。阿黃不懂牌位的意義,但它知道,老李經常對著這裡說話。它把鼻子湊近,用力嗅著木牌和照片。照片被一層玻璃罩著,冰冷而光滑。它聞到了灰塵和舊木頭味,還有一點點……極其極其微弱的,老李手指觸碰後留下的油脂味。它伸出舌頭,想要舔一舔那玻璃,卻被冰涼的觸感激得縮了回來。
它又衝進裡屋,那是老李睡覺的地方。那張老式的架子床,掛著發黃的蚊帳。床上還鋪著老李睡過的被褥,疊得整整齊齊,像一塊巨大的、冰冷的豆腐。阿黃跳上床——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允許的,老李會嗬斥它,會用報紙卷打它的屁股。但現在,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