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0章空碗餘粒,舊衣藏息,犬夢
第0570章空碗餘粒,舊衣藏息,犬夢(第2/5頁)
那是阿黃最後一次看見老李的臉。
那天晚上老李冇有回來。第二天也冇有。第三天,王嬸來敲門,帶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。門被打開了,白大褂的人進來,看了看阿黃,又看了看屋裡,其中一個說:“這狗怎麼辦?“另一個說:“先留著吧,等通知。“
通知冇有來。
阿黃等了三天,以為老李會回來拿他的藥——床頭櫃上那瓶棕色藥片還在,瓶蓋擰得緊緊的,標簽上的字阿黃不認識,但老李每天吃三顆,早中晚各一顆,用熱水送服,吃完會咂咂嘴,說苦。藥瓶旁邊有一張皺巴巴的處方單,上麵的字像螞蟻爬的,阿黃聞過那張紙,上麵有老李的氣味和墨水的味道。
藥瓶裡還剩十七顆藥。阿黃數過——不是真的數,是每次用鼻子拱一下瓶子,瓶子滾一圈,它就聞一次。十七次之後,藥瓶滾到了牆角,不動了。
它不再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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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多,王嬸來了。
她的腳步聲阿黃早就認熟了。拖鞋,塑料的,踩在水泥臺階上“踢踏踢踏“的,比老李的拖鞋聲輕,但頻率快,老李一步她要一步半。阿黃聽見她走到門口,然後是鑰匙碰鎖眼的聲音——王嬸有老李留下的備用鑰匙,老李走後她來過好幾次,開門進來喂水、打掃、給阿黃梳毛。
門鎖響了一聲,門開了。
冷空氣湧進來,帶著外麵的霜味和王嬸身上的油煙味。阿黃冇有像以前那樣衝過去。它趴在藤椅下麵,隻把頭探出來,看著王嬸。
王嬸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,裡麵是半塊烙餅和一碗溫水。她彎腰把烙餅放在搪瓷盤裡,把水碗添滿,然後直起腰,歎了口氣。
“阿黃,你又瘦了。“
她蹲下來,伸出手。阿黃冇有躲,但也冇有湊過去。它讓王嬸的手落在頭頂上,粗糙的手指順著它的背毛捋了兩下。王嬸的手和老李的不一樣——老李的手是糙的,但糙得有溫度,像砂紙裹著熱水。王嬸的手是軟的,像棉花泡水。
“你吃點東西吧。“王嬸把烙餅往它麵前推了推,“你這樣下去不行,人都瘦脫相了。“
阿黃低頭看了一眼烙餅。餅是蔥花的,邊緣焦脆,咬一口應該哢嚓響。以前老李偶爾也烙餅,但老李的餅厚,裡麵放豬油渣,咬一口直冒油。老李烙餅的時候阿黃就蹲在灶臺旁邊,仰著頭看,尾巴搖得像風車。老李會掰一小塊邊角給它,燙得它直哈氣,但還是要吃。
它聞了聞王嬸的烙餅,冇有吃。
王嬸的眼圈又紅了。她站起來,走到藤椅旁邊,彎腰撿起一片落葉,看了看,又放下。“你這傻狗。“她聲音啞了,“他回不來了,你懂不懂?人走了就是走了,不會回來的。“
阿黃看著她。它不懂“回不來了“是什麼意思。它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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