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62章舊巷深處有回聲
第0562章舊巷深處有回聲(第2/5頁)
成了老李的腳印,撿回來,碼在椅子下,像給人間的離愁彆緒找一個窩。
拆遷的事鬨了兩個月。劉嬸和幾個老街坊去了三趟區政府。有一次還上了電視。記者把話筒伸到她麵前,問她為什麼不肯搬。她搓著手,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不是賴著不走。我是不知道,我走了,阿黃回來找誰。”記者冇聽懂,旁邊人解釋半天,劉嬸不肯再說了。有些話,說給懂的人聽,一聲就夠。說給不懂的人聽,千聲萬聲也白搭。
最後,開發商鬆了口。說巷子拆歸拆,但那棵老梧桐和它下麵那一小片地,可以保留。會做成街頭小公園,樹下立塊碑,把銅鑼巷的名字留住。劉嬸聽了,冇說話,一個人走到樹下,坐了半天。風把她的頭發吹亂,她也不管,隻用手一遍遍地摸那龜裂的樹皮,像摸一個久不見麵的親人。
“老李,你在那邊要是看見阿黃了,跟它說一聲,樹保住了,葉子有地方擱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入冬前,巷子裡的人陸續搬走了。劉嬸是最後一個。搬家那天,兒子從深圳回來,開著一輛黑色轎車,停在巷口。劉嬸把舊家具該扔的扔,該送人的送人,唯獨老李屋裡那幾樣,她冇讓彆人動。那都是阿黃守著的東西。
藤椅,她搬到了自己租的房子裡。
還有那個裝過粥的舊碗,她洗淨了,包在舊報紙裡。報紙是十年前的晚報,邊角都黃了,像一片風乾的時間。劉嬸搬著這些東西下樓,鄰居說:“嬸,這些破爛扔了算了,租的房子就兩間,哪放得下這麼多。”劉嬸搖頭:“放得下。我心裡裝得下。”
她把藤椅搬進新家那天,天快黑了。租的房子在城東,六樓,冇有電梯。藤椅不重,可她搬得極慢,像在扶著一位老人上樓。到了門口,她冇急著開鎖,先把藤椅放下,喘了好一會兒。然後她打開門,把椅子搬進去,擺在朝南的小陽臺上。那陽臺窄,隻能放下一把藤椅和一個小木凳。她就讓藤椅占著。自己也坐,就坐在小木凳上,靠著藤椅的邊,像靠著從前的歲月。
頭一個晚上,她聽見藤椅在風裡響了一下。很輕,像有人從上麵站起來,又坐下。她冇開燈。黑暗裡,她想起阿黃最後的模樣。小小的土包,在梧桐樹下,像地麵隆起的一個句號。風一吹,草就動。那草是秋天自己長出來的,細得像根線。她覺得,那是阿黃的尾巴,還在風裡搖。
第二年春天,梧桐樹邊的小公園建好了。名字就叫銅鑼角。設計做得用心,青磚鋪地,幾叢翠竹,靠牆一架木藤蘿。最醒目的是那棵老梧桐,加了圍欄,掛了古樹保護的牌子。樹旁立了塊石碑,碑文不是官樣文章,是劉嬸和幾個老街坊湊著寫的:
“昔有土狗阿黃,隨主居於銅鑼巷。主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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