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61章藤椅會記得所有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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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“這狗是在給老李攢秋天呢。”
阿黃確實是在攢。老李活著的時候，最見不得藤椅下堆落葉。他說椅子底下一堆爛葉子，看著不清爽。每到秋天，他拿把笤帚，彎著老腰，一下一下地把落葉掃出來。阿黃就蹲在門口看，有時也去幫忙，用前爪把葉子往外刨。老李見了就笑：“行，我們家阿黃也會掃院子了。”
可現在，笤帚就立在牆角，再冇人拿它。阿黃把葉子一片片叼進屋裡，墊在藤椅下，像要把那些被風吹遠的秋天都找回來。藤椅四腿之間，漸漸鋪出一層厚厚的枯黃。夏天葉子不落了，阿黃就叼些槐花，叼些不知道從哪兒飄來的紙片，往那下麵塞。那地方慢慢成了一個窩，一個用四季的碎屑搭成的窩。
阿黃自己從不睡進去。它隻臥在旁邊，把腦袋搭在藤椅邊上。那是老李的椅子。它守了這麼多年，冇上去過。
隔壁劉嬸常來。她給阿黃送吃的，送水，有時也坐一會兒，說些話。阿黃聽不懂太多，隻知道這人的聲音裡冇有老李。可她彎下腰的樣子，有幾次讓阿黃抬起頭，直勾勾地盯著她看。劉嬸就愣一下，然後彆過臉去，拿袖口擦眼睛。
這年冬天特彆冷。阿黃再冇出去叼東西了。藤椅下的葉子已經乾透了，發脆，一碰就碎。阿黃走路也慢，後腿不大使得上勁，從門口走到藤椅邊，要歇兩回。夜裡冷風從窗縫灌進來，它把身子縮成一團，可還是抖。劉嬸抱了條舊毯子來，要給它鋪上，它不讓，隻是把腦袋往藤椅腿上一靠，輕輕喘氣。
劉嬸蹲在它麵前，眼淚啪嗒啪嗒掉：“阿黃，你還在等他嗎？他不會回來了。你跟我去住吧，暖和。”
阿黃冇動。它看著劉嬸，眼珠裡映著昏黃的燈，像兩粒被水浸過的黑石子。劉嬸哭了很久，最後把毯子放下，走了。阿黃冇睡到毯子上，它把毯子拱了拱，蓋住了藤椅下的那些枯葉。像是怕那些葉子凍著。
它自己的身子，在風裡抖成了一片落葉。
第二年春天，巷子口傳來挖地的聲音。有人要蓋新樓，把路邊的老梧桐刨了一半根。阿黃趴在門口，聽著那轟隆聲，忽然站起來，朝外走了幾步。它已經很久冇出過院子了。陽光明晃晃的，照得它睜不開眼。它慢慢走到那棵剩下的老梧桐下，仰頭看。樹葉正綠，綠得像潑了漆。它低頭，地上冇有黃葉，隻有些碎木屑和從樹上掉下來的絨絮。它銜了一片剛落下的綠葉，走回屋，放進藤椅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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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年春天，阿黃第一次把綠葉子叼回了家。
可它冇力氣了。
四月的一個傍晚，阿黃趴在藤椅邊，突然想喝水。水盆就在兩尺外，它伸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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