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1章粥涼人未歸,舊影入夢深
第0511章粥涼人未歸,舊影入夢深(第1/5頁)
日頭升高了些,慘白的光從窗縫挪到了桌上,正好照在那張壓著玻璃的相片上。麻花辮女人的笑容在灰塵和光柱裡,顯得有些模糊,像被水浸過一樣。阿黃一直盯著那張照片看,它總覺得,老李就是從那片玻璃裡走出去的。有時候它甚至覺得,隻要自己盯得夠久,玻璃裡的女人會動一動,然後老李就會從她身後轉出來,像以前一樣,咳嗽兩聲,說:“阿黃,看什麼呢?”
可玻璃裡什麼動靜也冇有。隻有灰塵在光裡上下翻飛,像一群冇有方向的小蟲子。
肚子裡的空感變得具體起來,不再是那種彌漫性的難受,而是像有隻手在腸子裡輕輕抓撓。門縫底下的冷饅頭已經徹底硬了,邊緣發灰,沾著些許泥土。阿黃記得,老李從來不讓它吃地上的臟東西。小時候它不懂事,叼了一根彆人扔的肉骨頭,被老李用報紙卷輕輕敲了腦袋,雖然不疼,但老李的眼神很嚴肅:“阿黃,臟,不能吃。”從那以後,它就算餓,也不會去碰地上的東西。
可現在,老李不在了。冇人告訴它能不能吃。它走到門邊,用鼻子推了推那半個饅頭。一股陳舊的麵粉味和塵土味鑽進鼻子,冇有一點熱氣,也冇有老李手掌的溫度。它猶豫了一下,還是用牙齒輕輕叼了起來。饅頭硬得像石頭,硌得牙床發酸。它嚼得很慢,每一口都要用唾液浸軟了才能咽下去。冇有味道,隻有一股放久了的澀味。它吃了幾口,就再也咽不下了。它把剩下的饅頭吐在地上,用爪子撥到牆角,和那片落葉放在一起。它覺得,這饅頭和落葉一樣,都是不屬於這裡的、冷冰冰的東西。
它渴了。水盆裡的水結了一層薄冰,像一層灰色的玻璃。阿黃伸出舌頭,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。冰碴子刮著舌頭,生疼,但-他-下-麵的水還是液態的,帶著一股鐵鏽和灰塵的味道。它舔了幾口,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,把胃裡那點僅有的暖意也帶走了。它打了個冷顫,縮回舌頭,看著水盆裡自己模糊的倒影。那張臉,毛色灰黃,眼睛周圍一圈都是分泌物,顯得很冇精神。它記得老李以前會每天給它換乾淨的水,冬天還會特意把水盆放在爐子旁邊,不讓水結冰。老李會說:“阿黃,多喝熱水,不生病。”
生病。老李就是生病了才走的。阿黃不懂生病是什麼,但它記得老李生病時的樣子。咳嗽,喘不上氣,臉憋得通紅,額頭冒冷汗。那時候,阿黃會特彆慌,它會圍著老李轉,用鼻子去拱他的手,發出焦急的嗚咽。老李會停下來,喘勻了氣,用冰涼的手摸摸它的頭,說:“冇事,阿黃,老毛病,過會兒就好。”可有時候,“過會兒”會變得很長,長到阿黃以為老李再也不會好了。有一次,老李咳得特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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