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95章煙草味的餘燼
第0495章煙草味的餘燼(第1/5頁)
冬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。
十一月初,北風就已經把護城河邊的柳樹葉子掃得乾乾淨淨了。光禿禿的枝條在灰白色的蒼穹下顫抖,像老人乾枯的手指。
老李走了以後,阿黃在這個家裡已經獨自度過了七個季節。春天它蹲在門口看柳絮飄過,夏天它趴在門檻上啃西瓜皮,秋天它把落葉一片一片叼到藤椅下麵——那是老李生前最常坐的地方。現在冬天又來了,阿黃覺得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、不可逆轉地熄滅。
它的後腿關節炎比上個月嚴重了。每天早上醒來,兩條後腿都是僵硬的,像灌了鉛一樣沉。它要趴在地上緩很久,才能勉強站起來。站起來之後也不能立刻走動,得先把前腿往前挪一步,再把僵硬的後腿拖過來,像一隻生了鏽的老鐘,齒輪咬合得艱難而緩慢。
但今天它還是站起來了。
因為它聞到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老李身上的煙草味——那種味道已經很淡很淡了,像一滴墨水滴進了一盆清水裡,隻剩下一個若有若無的影子。今天它聞到的是另一種味道,更濃烈的、新鮮的煙草味,從門縫底下鑽進來,和記憶深處那個讓它安心的氣味重疊在一起。
阿黃把鼻子湊到門縫上,用力地嗅。
是煙草。有人在門外抽煙。
它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傍晚。那時候它還很小,瘦得像一把骨頭包著一張皮,蜷縮在巷子口的垃圾桶旁邊。冬天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它的脊背,它冷得發抖,肚子餓得絞痛。然後它聞到了一股煙草味,混合著鐵鏽和舊棉布的味道,從巷子深處走來。它抬起頭,看到了一雙沾滿油汙的舊勞保鞋,和那雙粗糙的、溫暖的手。
"喲,哪兒來的小東西?"
那個聲音它記了一輩子。
阿黃現在老了,眼睛花了,耳朵也不靈了。但它對煙草味的記憶比任何感官都清晰。那是它和這個世界建立的第一條紐帶,是它生命的起點。
它拖著僵硬的後腿,一步一步挪到門邊,用鼻子頂了頂門縫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然後是敲門聲。
"篤、篤、篤。"
阿黃冇有叫。它已經很久不叫了。老李走後,它覺得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值得叫的事情了。但它豎起了耳朵,尾巴尖微微抖了一下——那是它身體裡僅存的、最微小的期待。
門開了。
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。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,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,袋子裡裝著白菜和豆腐。她的頭發花白,臉上布滿了皺紋,但眼睛很亮,像兩盞在風中搖晃的燈。
"哎呀,你就是阿黃吧?"女人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,"我是對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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