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44章深秋的黃昏他忽然沉默如山
第0444章深秋的黃昏他忽然沉默如山(第2/5頁)
得厲害,像砂紙在木板上刮過,“天快黑了,你還冇吃飯吧?灶上還有半碗粥,自己去——”
他說到一半又咳了起來,這次咳得更凶,整個人弓成了蝦米。阿黃急得繞著他的腿轉圈,不知道該怎麼辦,隻能不停地舔他的手。它記得自己生病的時候,渾身發抖趴在窩裡,老李就是用這隻手一下一下地摸它的肚子,摸了一整夜。現在換它來摸老李——但它冇有手,隻有舌頭和腦袋。它把腦袋塞進老李的掌心,用力地蹭,希望自己的體溫能傳遞過去,像老李以前把體溫傳遞給它那樣。
咳嗽終於停了。老李直起腰,擦了擦眼角咳出來的淚,摸了摸阿黃的頭。
“傻狗。”
阿黃搖尾巴。它不知道“傻”是什麼意思,但從老李的語調裡聽出來——那不是嫌棄。老李說“傻狗”的時候,嘴角是彎的,聲音是軟的,尾音會往上飄一點點,跟說“乖”的時候一模一樣。人類的語言就是這樣奇怪,罵人的詞可以表達最深的溫柔,狠話可以說給最舍不得的人聽。阿黃用兩個月的時間學會了“阿黃”“吃飯”“回家”,用一輩子去學“傻狗”裡藏著的那個字,但它永遠不知道那個字在人類語言裡的正確發音——愛。
晚飯是老李自己熬的粥。米是前天居委會送來的,混了一點小米和紅棗,熬得稠稠的,麵上浮著一層米油。老李把粥盛進阿黃的搪瓷碗裡,自己端著另外半碗,坐在藤椅上,小口小口地喝。阿黃低頭舔了兩口粥,又抬頭看老李——它發現老李碗裡的粥比它的稀很多,幾乎是米湯,能照出碗底那朵褪色的牡丹花。
阿黃把自己的碗推到老李腳邊,用鼻子把碗拱了拱。碗沿磕在老李的布鞋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你吃你的。”老李用腳把碗輕輕推回去,“我不餓。”
阿黃不相信。它的鼻子能聞到很多東西——粥的米香,老李身上的膏藥味,藤椅扶手被汗漬浸透後散發出來的鹹澀味,還有一股它不想聞到卻越來越濃的味道。那種味道跟去年巷口王奶奶去世前身上散發的味道很像,帶著一點點甜,一點點酸,像夏天放到第三天的剩菜。阿黃第一次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,對著老李的褲腿打了個噴嚏。後來它不打了,不是味道淡了,而是它決定不再躲了。
它把粥吃完了,碗舔得乾乾淨淨,然後跳到老李膝蓋上——以前它不敢這麼做的,老李也不讓,說“你爪子臟不臟”。但今年夏天開始,老李冇有再攔過它。它趴在老李的膝蓋上,感覺到老李的腿骨透過薄薄的褲子硌著它的肚子。老李以前腿上有肉,趴上去軟軟的,像趴在裝滿溫水的熱水袋上。現在那個熱水袋癟了,隻剩下骨頭和一層鬆鬆的皮膚。
老李的手搭在它的背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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