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41章雪落無聲人有聲
第0441章雪落無聲人有聲(第1/5頁)
阿黃是被凍醒的。
不是那種尋常的冷,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、帶著細小冰碴的寒意。它覺得自己像一塊被遺忘在戶外的石頭,渾身的血液都凝固成了粘稠的漿糊,每一次心跳都費勁得像是在拖動一座山。
它依舊保持著鼻子卡在藤椅裂縫裡的姿勢。那個縫隙,昨夜曾賜予它一絲虛幻的溫暖,如今卻隻剩下冰涼的藤條硌著鼻鏡,生疼。那縷新鮮的煙草味消失了,仿佛昨夜隻是一場瀕死的幻覺。取而代之的,是藤椅本身腐朽的木頭味,混合著自己身上散發出的、衰老而肮臟的體味。
它想縮回鼻子,卻發現麵部肌肉已經凍得僵硬,連同那條不聽使喚的右後腿,一起背叛了它。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攫住了它的心臟——它怕自己就這樣僵死在這裡,連動彈一下都不能,那還怎麼等老李回來?
它開始發力,用儘全身的力氣去對抗那股僵硬。先是脖子,它像一條離水的魚,猛烈地甩動頭顱。一下,兩下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、像是破風箱一樣的聲音。終於,“啵”的一聲輕響,鼻子從裂縫裡掙脫出來,帶起了一小塊被磨破的皮,滲出血珠,在冷空氣裡迅速凝結成紫黑色的痂。
緊接著是腿。它試圖把蜷縮在腹下的後腿伸直,但那腿像是彆人的,毫無知覺。它用前爪去扒拉,用牙齒去咬,感受到的隻有冰涼的、粗糙的毛發。痛覺已經變得遲鈍,它隻能憑著意誌,一遍遍地嘗試。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瞬,也許是永恒,那根僵直的腿終於傳來一陣觸電般的酸麻,緊接著是鑽心的癢。它知道,這是血脈重新開始流通的跡象。
它喘著粗氣,癱軟在地上,任由那股酸麻和疼痛在腿骨裡橫衝直撞。這種疼,它不怕。疼,意味著它還活著,還醒著,還能等待。
天光從窗欞的冰花上透進來,比昨日更加慘白。屋裡的溫度似乎比昨夜更低了。阿黃抬起沉重的眼皮,看向牆角。那兩個肉包子還在那裡,表麵已經風乾,凝結的油脂變成了蠟黃色,像兩塊醜陋的石頭。它們旁邊,是一灘昨晚自己呼出的熱氣凝結成的冰水,現在已經重新凍上,成了一個小小的冰窪。
饑餓感像一隻無形的手,在胃裡瘋狂地抓撓。昨天的那碗冷粥早已消化殆儘,現在的空虛感更加赤裸,更加凶狠。它盯著那兩個包子,喉嚨裡發出本能的吞咽聲。唾液腺在瘋狂分泌,卻又乾澀得擠不出一滴口水。
它想起了張嬸的話——“吃吧,孩子。”
它的耳朵耷拉下來。不,不能吃。這是原則,是底線。老李不在,誰喂的東西都不能吃。這是它對這個“家”的承諾,也是對老李的忠誠。如果吃了,就等於承認了老李的缺席,承認了自己成了無主的流浪狗。它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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