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霜降無聲
第440章霜降無聲(第1/5頁)
黑暗並不是一瞬間降臨的,它像是一盆慢慢潑灑出來的冷水,從屋簷浸到牆根,再從牆根爬上阿黃蜷縮的身軀。幸福巷的夜晚向來冇有多少光亮,偶爾有自行車駛過的鈴聲,或是誰家收音機裡咿呀的戲曲,也都像隔著一層厚毛玻璃,模糊而遙遠。
阿黃的下巴依舊擱在那塊卵石“骨頭”上。石頭已經被它的體溫捂得溫熱,那點可憐的熱度,是這間空屋裡唯一的火源。藤椅下積攢的第四百三十九片落葉,在夜風的撩撥下,發出極其細微的窸窣聲,像某種小獸在竊竊私語。這聲音本該讓人心慌,但對阿黃而言,卻是一種陪伴。那是它一片一片叼回來的,是它和這片空屋共同擁有的秘密。
它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。時間在它這裡已經失去了刻度,不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而變成了“煙草味淡了一點”、“風聲緊了一點”或者“骨頭涼了一點”。
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。昨天小石頭送來的那碗粥,雖然冰涼,但畢竟潤滑了食道。此刻,胃袋裡空無一物,胃酸在灼燒,每一次呼吸,都帶著胸腔裡乾澀的摩擦聲。它想咳嗽,卻不敢用力,怕驚擾了空氣中漂浮的老李的味道。
它隻是靜靜地忍受著。疼痛對它來說並不陌生。年輕時為了護住老李放在門口的一袋米,它被鄰村的野狗咬過大腿,傷口化膿,潰爛,最後結成一個醜陋的疤。那時候它也冇吭聲,隻是每天趴在門口,看著老李進出,直到傷口愈合。現在的疼,是裡麵的,看不見,摸不著,卻更頑固。
窗欞上泛起了一層灰白色。不是陽光,是霜。
夜裡的濕氣凝結在玻璃上,又凍成了冰晶。透過那層模糊的冰花,阿黃看到了外麵的世界——一個被凍結的、毫無生氣的世界。風停了,但這並不意味著暖和,相反,那種乾冷像針一樣,能穿透它稀疏的毛發,紮進骨頭縫裡。
它試著動了動僵硬的四肢。右後腿的那處舊傷最先有了反應,一陣鑽心的酸麻順著脊椎竄上來,讓它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冷戰。它記得這個傷的來曆。那是好幾年前的一個冬天,雪下得很大,老李去巷口買鹽,許久未歸。阿黃不放心,拖著當時就已有些風濕的腿去找他。在結冰的石板路上,它腳下一滑,重重地摔了一跤,後腿磕在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上。當時腫得像個饅頭,老李心疼地給它敷了草藥,嘴裡罵著“這破路”,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嬰兒。
想到老李的手,阿黃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。它掙紮著站了起來,四條腿抖得像風中的殘燭。它走到牆角,再次把鼻子埋進那件舊外套裡。
煙草味又淡了一些。
這個發現讓阿黃的心猛地往下沉。它開始慌亂地在屋裡轉圈,像一個丟了最心愛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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