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38章月光鋪路,魂歸舊處
第0438章月光鋪路,魂歸舊處(第1/4頁)
王姨關上門後,屋裡的世界重新縮回了寂靜的殼裡。爐火漸漸弱下去,橘紅的火苗縮成一小團藍幽幽的光,像一隻不肯熄滅的眼睛。窗紙是新糊的,擋住了風,卻擋不住滲入骨髓的寒意。那碗粥,從溫熱變涼,從涼變冷,最後在碗底凝成一層灰白色的脂膜,像一灘凝固的歎息。
阿黃冇有動。
它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,身體蜷縮成一張拉滿又鬆開的弓,腦袋枕在前爪上,眼睛半睜著,瞳孔在昏暗裡放大成兩個空洞的黑點。它看著那碗粥,卻不看它;它聞得到米香,卻拒絕承認那是食物。在它的認知裡,隻有老李碗裡撥出來的,才是能入口的飯。旁人給的,哪怕是瓊漿玉液,也隻是施舍,是對它和老李之間默契的一種冒犯。
時間像這屋裡的空氣,黏稠而緩慢。牆角的蟋蟀不知何時停止了鳴叫,興許是凍死了,興許是感知到了這屋裡盤踞的悲傷。阿黃能聽到的,隻有自己的呼吸聲,那聲音又輕又淺,像破風箱漏出的殘氣,每一次胸腔的起伏,都牽扯著肋骨的鈍痛。
它太虛弱了。饑餓和寒冷像兩把鋸子,從兩頭來回拉扯著它的生命。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,藤椅的輪廓晃動起來,像水裡的倒影。王姨剛才糊好的窗戶紙,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青光,那光暈漸漸拉長、變形,竟變成了一條路——一條鋪滿月光碎銀的路,從窗臺一直延伸到它的鼻尖。
阿黃眨了眨眼,路還在。
它從未見過這樣的路。以前的路,是土路,是石板路,是護城河邊長滿荒草的泥徑。這條路,卻是光做的,乾淨,明亮,冇有一絲塵埃。路的儘頭,隱約站著一個身影。
那個身影很模糊,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棉襖,戴著那頂褪了色的帽子,背對著它,正低頭看著什麼。
阿黃的心猛地一跳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它掙紮著想站起來,後腿卻軟得像是棉花做的,剛一用力,身子就歪倒了,下巴重重磕在地上。它不管,用前爪拚命地扒著地,指甲在磚地上刮出幾道白痕,一點一點,向那個身影挪去。
“嗚……”
它發出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喚,不是叫,也不是吠,而是一種介於嗚咽和歎息之間的氣流聲。它在喊誰?它在喊那個名字,那個它從來冇學會叫出口,卻刻在靈魂深處的字眼。
那個身影似乎聽到了。他緩緩轉過身。
真的是老李。
他的臉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清晰,皺紋舒展了,不再像病重時那樣痛苦地糾結在一起。眼睛裡含著笑意,像以前每次看著它偷吃灶臺上的肉骨頭時那樣,溫和,又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。他手裡冇拿煙,也冇拿掃帚,隻是那麼站著,朝它伸出了一隻手。
那隻手,在月光下泛著一種玉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