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37章一碗熱粥與半扇窗
第0437章一碗熱粥與半扇窗(第1/4頁)
天光是從屋簷的冰淩裡一寸寸透進來的。
阿黃是被凍醒的。不是那種被風雪激得打個哆嗦的冷,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、浸透了五臟六腑的寒。它蜷縮的身體已經僵硬了,四條腿像四根冰棍,稍微動一下,關節就發出“哢吧”哢吧”的脆響,疼得它齜牙。
藤椅下的那堆落葉,已經不再新鮮。濕氣把它們漚得發軟,散發出一股黴爛的土腥氣,再也聞不到半點秋日陽光的味道。阿黃試著站起來,前爪一軟,身子歪了一下,下巴重重磕在磚地上。它喘著粗氣,白色的霧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,又被它急促的呼吸吹散。
渴。
喉嚨裡像是塞了一把燒紅的沙子,乾得冒煙。它拖著身子,一步一步挪到廚房的水缸邊。缸沿結了一層薄冰,它伸出舌頭去舔,冰碴子刮著舌苔,涼意刺得腦仁疼,卻隻換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濕氣。缸裡的水不多了,隔著一層厚厚的冰,能看到底下那點渾濁的死水。
它太餓了。胃袋緊緊地縮成一團,抽搐著,像是有隻手在裡麵使勁擰。王姨昨天送來的那半塊饅頭,它一口冇動,現在硬邦邦地躺在牆角,和地上的灰塵凍在了一起。阿黃看了一眼,又把視線移開了。它不想吃,什麼都不想吃。
它隻想喝水。
它用前爪扒拉著水缸的木蓋,一下,兩下。力氣太小了,蓋子紋絲不動。它急了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低吼,用腦袋去頂,去撞。木蓋“咚”的一聲掉在地上,震得它耳膜嗡嗡作響。
缸裡,映出它自己的影子。
那還是阿黃嗎?
它愣愣地看著缸裡那個東西。毛發糾結成一綹一綹,沾滿了塵土和草屑,原本黃色的毛色變得灰撲撲的,失去了所有光澤。臉頰瘦得凹了進去,眼窩深陷,露出一對渾濁發黃的眼白。最可怕的是它的肋骨,清晰地凸起,像一排嶙峋的石子,隔著皮都能數得清。
這哪裡是那條被老李養得油光水滑、走在護城河邊人人誇讚的壯實土狗?這分明是一具行走的骨架,一隻快要被餓死凍死的野狗。
“嗚……”它悲哀地叫了一聲,把腦袋湊近缸口。
冰麵很厚,但它太渴了。它伸出舌頭,發瘋似的舔舐著那層堅冰。舌頭被凍得麻木,失去知覺,可它不敢停。一下,又一下。直到舌尖滲出血絲,把冰麵染紅了一小塊,它才終於舔化了一個小洞,喝到了幾口帶著鐵鏽味和血腥氣的冷水。
水喝下去,胃裡更疼了。冰冷的液體刺激著痙攣的腸胃,它痛苦地弓起背,乾嘔了幾下,什麼也冇吐出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很輕,很慢,還伴著一種拖拽東西的“沙——沙——”聲。
阿黃渾身的毛瞬間炸起。是老李!一定是老李回來了!他走路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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