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8章護城河的風
第0338章護城河的風(第2/4頁)
子了,青石板縫裡的青苔換了新的,空氣裡飄著的味道也和去年不一樣了。去年秋天的風裡有煤煙味和老李的煙草味,現在的風裡隻有一股濕潤的泥土腥氣,混著遠處護城河的水汽和柳絮的清香。老李的味道,已經散得差不多了。
阿黃站在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屋裡。藤椅靜靜地立在火爐前麵,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切進來,在椅麵上畫出一道明亮的光斑。椅背上搭著老李的舊棉襖,袖子垂下來,被從門縫裡灌進去的穿堂風吹得輕輕晃動了一下,像是有人剛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。阿黃的尾巴尖動了動。它轉回頭,朝著巷口的方向走了出去。
它走得很慢,和以前跟著老李出門時那種一溜小跑、尾巴翹得老高的走法完全不同。現在的它低著頭,步子沉穩,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中間,像是沿著一條隻有它自己能看到的路在走。那條路是四年前老李第一次帶它出門時走過的——從巷口出去,右轉,沿著護城河邊的那條土路一直走,走到歪脖子柳樹為止。四年裡他們走過這條路多少次?阿黃算不出來。但它記得每一次。下雨天,老李穿著雨靴,它踩在水坑裡濺了老李一褲腿泥點子,老李罵它“瘋狗”,罵完了又蹲下來用袖子給它擦爪子。大熱天,老李拿一個塑料瓶裝了涼白開,自己舍不得喝,倒在手心裡一口一口喂給它,自己渴得嘴唇起皮也不吭聲。刮風天,老李把它裹進棉襖裡,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,它把鼻子拱進老李的胳肢窩裡,一路走一路打呼嚕。每一次,每一個細節,阿黃都記得。它不知道這算不算思念——它不知道“思念”這個詞是什麼意思。它隻知道心裡有一根線,一頭拴在老李手上,一頭拴在它的骨頭縫裡,老李不在了,那根線還在,繃得緊緊的,稍微一動就疼。
護城河到了。
河水還是老樣子,不急不緩地流著,水麵上漂著一層薄薄的柳絮,白花花的,像誰在河麵上撒了一把碎棉花。那棵歪脖子柳樹還在老地方,樹乾比以前更粗了一圈,樹皮上那個被老李用手指按出來的凹痕也還在,隻不過凹痕裡麵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,摸上去滑滑的,涼涼的。阿黃把鼻子湊近那個凹痕,用力地聞了很久。它聞到了樹皮的苦澀味,聞到了青苔的腥味,聞到了河水的水腥氣,聞到了柳絮鑽進鼻腔裡那種癢癢的感覺。但它冇有聞到它想聞的那個味道。煙草味冇有了。老李手指上那股獨特的、混合著煙絲和鐵鏽的味道,已經在這四個月的風雨裡被衝刷得乾乾淨淨。
阿黃在樹下蹲了很久。它看著河水,看著水麵上偶爾遊過的野鴨子,看著對岸那些和四年前一模一樣的垂柳。春風從河麵上吹過來,帶著水的涼意和泥土的腥甜,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