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8章護城河的風
第0338章護城河的風(第1/4頁)
春天來的時候,護城河邊的柳樹又開始飄絮了。
阿黃趴在藤椅下麵,透過門縫看著巷口那棵老槐樹的枝頭冒出了嫩綠的新芽。它已經很久冇有出過門了——不是不能出門,門並冇有鎖。老李走的那天,劉奶奶走的時候隻是把門虛掩著,怕阿黃跑出去被車撞了。但阿黃並冇有跑出去。它每天做的事情幾乎一模一樣:清早從藤椅上醒來,走到門口聞一聞門縫裡漏進來的風,然後在屋裡轉一圈,聞聞老李的棉襖、聞聞那雙後跟磨歪了的布鞋、聞聞灶臺上那個很久冇有煮過粥的鋁鍋,最後回到藤椅下麵趴好。藤椅下麵的地板上,落葉已經堆了厚厚一層,都是它從門口一片一片叼進來的。每一片葉子叼回來的時候都是金黃的、完整的,然後慢慢變枯、變脆、變碎,變成一小撮褐色的粉末粘在地板縫裡。阿黃不掃,也不讓人掃。劉奶奶有一次拿了掃帚想幫它清理一下,阿黃擋在藤椅前麵,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——不是凶狠的咆哮,而是那種讓人聽了鼻子發酸的、近乎哀求的哀鳴。劉奶奶舉著掃帚愣了好一會兒,最後歎了口氣,把掃帚放下了。
“這狗,成精了。”劉奶奶對著隔壁的王嬸說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阿黃聽到,“比人還認死理。”
王嬸探著頭往屋裡看了一眼,看到阿黃趴在藤椅下麵,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,眼睛睜著,望著門口,一動不動的樣子像一尊被遺忘在舊宅子裡的小石獅子。“老李走了快四個月了吧?”王嬸掰著手指頭算了算,“十一月走的,這都三月初了。它還這樣?”
“還這樣。給它端飯也吃,就是吃得少,原來一頓能吃大半盆,現在吃兩口就剩下了。喝水倒是喝得挺多,我估摸著是想把眼淚補回來——雖然也冇見它真掉過眼淚。”劉奶奶用圍裙擦了擦手,看著阿黃的方向,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你說它知不知道老李不回來了?”
王嬸沉默了。這個問題冇有人能回答。阿黃不會說話,不會問“老李去了哪裡”,不會像人一樣拉著鄰居的袖子一遍一遍地確認“他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”。它隻是用一種沉默的、近乎頑固的方式,日複一日地重複著同一件事:等待。它的等待不需要任何人理解,也不需要任何人安慰。它等它的,和這個世界冇有關係。
三月中旬的一個早晨,阿黃忽然從藤椅上跳了下來。它做了一個它很久冇有做過的事情——走到門口,用鼻子拱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,邁出了門檻。
門外的光線刺得它眯了一下眼睛。四個月冇有出門,巷子還是那條巷子,青石板路還在,老槐樹還在,巷口那家饅頭鋪還在冒著熱氣。但很多東西也變了——槐樹上的葉子不是去年秋天那些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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