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81章落葉、藤椅與漫長的等待
第0281章落葉、藤椅與漫長的等待(第1/5頁)
秋又深了一層。
護城河岸的柳葉黃了大半,風一吹,便簌簌地落。阿黃趴在老李的藤椅旁,下巴擱在前爪上,眼睛半眯著,看一片葉子在風裡打著旋,晃晃悠悠,最後落進椅腿邊的落葉堆裡。
那是它這幾天撿來的。梧桐的、槐樹的、柳樹的,枯黃的、卷邊的、還帶點青的,大大小小,層層疊疊,在藤椅下堆了淺淺的一層。它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,隻是覺得,藤椅下應該有點什麼——老李的腳以前就踩在那裡,布鞋的鞋底磨得發白,露出的襪子是灰色的,腳踝上有道疤,是年輕時在廠裡被鐵片劃的。
現在那裡空了。阿黃起身,繞到藤椅前,用鼻子拱了拱那片新落的柳葉,把它拱到落葉堆的最上麵,然後退後兩步,歪著頭看。看了很久,直到風吹亂了它背上的毛,才重新趴下,下巴又擱回前爪上。
屋裡很靜。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,能聽見水管深處偶爾的水流聲,能聽見自己呼吸時胸腔裡那點微弱的、衰老的響動。阿黃十歲了,對一條狗來說,已經是垂暮之年。它的毛色不再鮮亮,眼角結了渾濁的翳,走路時後腿有點跛,是去年冬天在雪地裡追一隻野貓時摔的。
但它還是每天做同樣的事:清晨,在窗邊等第一縷光,等著看樓下有冇有那個佝僂的身影。上午,趴在門口的地墊上,耳朵貼著門板,聽樓梯間的腳步聲——沉重的、輕快的、拖遝的,冇有一個是老李的。老李的腳步聲它記得,右腿受過傷,有點拖,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和彆人不一樣。下午,它會把屋裡走一遍,從臥室到廚房,從陽臺到衛生間,每個角落都聞一聞,仿佛老李的氣味會像蘑菇一樣,在某個角落裡悄悄長出來。晚上,它就趴在藤椅邊,守著那堆落葉,耳朵豎著,聽著夜裡的每一點聲響。
鄰居王奶奶昨天來過,提了一小袋米飯拌肉湯。她把飯倒在阿黃的食盆裡,蹲下來,粗糙的手摸了摸阿黃的頭。
“吃吧,阿黃。”她的聲音啞啞的,帶著老人特有的、被歲月磨過的溫存,“老李要是知道你還在這兒,不知道該心疼成什麼樣。”
阿黃舔了舔她的手,然後低頭吃飯。米飯是溫的,肉湯很香,但它吃得很慢,吃幾口就要抬頭看看門口,好像老李會突然推門進來,笑著說:“阿黃,今天給你帶了骨頭。”
可門一直關著。
王奶奶看著它吃,看了很久,然後歎了口氣,起身走了。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一眼,搖搖頭,輕輕帶上了門。
阿黃把飯吃完,把食盆舔得乾乾淨淨,然後回到藤椅邊。它跳上藤椅——這動作對它來說已經有點吃力了,後腿要蹬好幾下才能上去——蜷在老李常坐的位置,鼻子埋在藤條的縫隙裡,深深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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