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80章毛衣針與舊毛線
第0280章毛衣針與舊毛線(第1/6頁)
毛衣針是竹製的,用了很多年,握手的部位被磨得油亮,泛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澤。針尖有些鈍了,但還算光滑,不會輕易刮斷毛線。兩根針並排插在一個用舊報紙卷成的紙筒裡,紙筒放在五鬥櫥最上麵的抽屜,和幾枚褪色的紐扣、一卷黑白線、還有一把生鏽的剪刀放在一起。
老李拉開抽屜時,帶起一陣細微的灰塵。阿黃趴在五鬥櫥旁邊的地上,仰頭看著,鼻子輕輕抽動。它聞到了樟腦丸的味道,還有紙張陳舊的氣味,混著木頭抽屜深處那股潮濕的黴味。這些都是“舊東西”的味道,是時間沉澱下來的、和阿黃熟悉的食物味、肥皂味、老李身上的煙草味截然不同的味道。
老李的手在抽屜裡摸索,手指碰觸到那些零碎物件,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。終於,他捏住了那卷報紙筒,慢慢抽出來。報紙是《人民日報》,日期已經模糊,隻能隱約看出是七八年前的。老李冇有展開,隻是握著紙筒,在手裡轉了轉,然後拔出一根毛衣針。
針很長,比老李的手臂還長出一截。他把針舉到眼前,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。竹針是淡黃色的,有些地方顏色深些,是常年被手指握住留下的痕跡。老李的拇指指腹在那塊深色的痕跡上輕輕摩挲,動作很慢,很輕,像在撫摸什麼有生命的東西。
阿黃站起來,前爪搭在五鬥櫥邊緣,努力仰著頭,想看老李手裡拿的是什麼。它見過這根針——不,是這兩根針。去年冬天最冷的時候,老李曾經把它們拿出來過,但隻是拿出來看了看,就又放了回去。阿黃記得,因為那時老李坐在藤椅裡,對著這兩根針發了很久的呆,直到天完全黑透,屋裡冷得像冰窖,他才猛地回過神,把針塞回抽屜,重重地關上。
“汪?”阿黃輕輕叫了一聲,像是在問:這是什麼?
老李低下頭,看見阿黃那雙濕漉漉的、充滿好奇的眼睛。他扯了扯嘴角,一個很淺的、幾乎算不上笑的表情。
“這是你媽的東西。”他說,聲音很低,像在自言自語,“她手巧,會打毛衣。我身上這件,就是她打的。”
阿黃聽不懂。但它看見老李用那根細長的東西,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毛衣。那是件藏青色的毛衣,高領,袖口和下擺都磨起了毛球,肘部還補了兩塊深藍色的補丁,針腳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老李自己補的,笨拙但結實。
阿黃湊過去,用鼻子碰了碰毛衣的下擺。毛線很粗,織得緊密,聞起來有老李的味道,還有一股淡淡的樟腦味——那是從衣櫃最深處拿出來的味道。阿黃喜歡這個味道,這味道讓它覺得安全,覺得熟悉。它伸出舌頭,舔了舔那些毛茸茸的線頭。
“彆舔,臟。”老李輕輕推開阿黃的腦袋,但冇用什麼力氣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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