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9章苦藥入喉秋葉落老狗蹭膝咳聲沉
第0279章苦藥入喉秋葉落老狗蹭膝咳聲沉(第1/5頁)
藥盒是淡黃色的,塑料的,蓋子上印著黑色的字。老李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摩挲,指腹粗糲的紋路刮過光滑的表麵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他其實不認字——至少不認這些彎彎繞繞的洋文和化學名。但他記得這盒子的模樣,記得護士遞給他時說的話:“一天三次,一次兩粒,飯後吃,不能斷。”
不能斷。
他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滾,像含著一顆永遠化不掉的硬糖。
阿黃趴在廚房的門檻上,下巴擱在前爪上,眼睛半眯著,可耳朵豎得筆直。它在聽。聽老李擰開藥瓶蓋子的聲音——哢,一聲輕響,塑料的卡扣彈開。聽藥粒在瓶子裡晃蕩的聲音——嘩啦,嘩啦,像很遠的地方在下雨。聽老李倒藥時,藥粒碰撞掌心的聲音——嗒,嗒,很輕,但在安靜的早晨,清晰得像心跳。
然後,是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。
嘩——
水砸在不鏽鋼水槽裡,濺起細碎的水珠。老李彎腰,湊到龍頭下,用手心接水。水很涼,入秋了,自來水從地底抽上來,帶著地氣的寒。他接了一捧,湊到嘴邊,另一隻手掌心攤開,躺著兩粒白色的藥片。圓圓的,小小的,像兩粒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子。
他仰頭,把藥片倒進嘴裡,就著那捧涼水,吞下去。
喉結滾動,咕咚一聲。
然後,咳嗽就來了。
不是立刻來的。有個間隙,大概兩三秒,老李保持著仰頭的姿勢,眼睛望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,是去年夏天房頂漏雨留下的,形狀像一片枯萎的葉子。他看著那片“葉子”,等待。
等待胸腔裡那股癢,那股從很深很深的地方爬上來的、像有羽毛在搔刮的癢,變成實在的、壓不住的咳嗽。
“咳——咳咳——”
第一聲是試探的,壓抑的,從喉嚨深處擠出來。接著就控製不住了,像決堤的水,一連串的,劇烈的,帶著痰音的咳嗽從他嘴裡衝出來。他不得不彎下腰,一隻手撐住灶臺邊緣,另一隻手捂著嘴。咳得整個身子都在抖,肩膀聳動著,背脊彎成一張拉滿的弓。
阿黃站起來了。
它走到老李腳邊,用鼻子輕輕碰了碰他的褲腿。老李的褲子是藏青色的勞動布,洗得發白,膝蓋處磨得起了毛。阿黃的鼻子涼涼的,濕濕的,碰在布料上,留下一個深色的小圓點。
老李還在咳,冇空理它。但他的手垂下來,落在阿黃頭上,胡亂地揉了揉。手心是濕的,帶著剛才接水時的涼,也帶著咳嗽逼出來的虛汗。阿黃仰起頭,伸出舌頭,舔了舔他的手腕。
一下。又一下。
狗舌頭粗糙溫熱,像一小塊浸了熱水的粗布。老李手腕上的皮膚很薄,青藍色的血管在下麵蜿蜒。阿黃的舌尖掃過那些血管,能感覺到它們在有節律地搏動,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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