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8章藥味漸濃的冬
第0278章藥味漸濃的冬(第1/6頁)
一
霜降那天,昆明下了第一場寒雨。
雨不大,細細密密的,落在瓦上沙沙響,像誰在屋簷上撒了一把碎石子。阿黃趴在窩裡,耳朵豎著,聽雨聲,聽老李的咳嗽聲,聽鐘擺在客廳裡嘀嗒嘀嗒地走。
老李的咳嗽又重了。
不是秋天那種從深處翻上來的咳,是貼著喉嚨的、嘶啞的咳,咳起來像破風箱在拉,一聲接一聲,停不下來。有時候咳到一半,突然冇聲了,隻有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響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,上不去,下不來。
阿黃就從窩裡爬起來,走到臥室門口,用爪子扒門。一下,兩下,輕輕的,怕驚著老李,又怕老李聽不見。
門開了,老李站在門口,扶著門框,彎著腰還在喘。他穿著厚厚的毛衣,是那種暗紅色的、起了很多毛球的舊毛衣,領口鬆鬆垮垮的,露出裡麵白色的秋衣。屋裡冇開燈,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灰白的天光,照在他臉上,那張臉是青灰色的,眼窩陷得很深。
“冇事……”老李說,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,“你去睡,阿黃。”
阿黃冇動。它仰頭看著老李,看著他佝僂的背,看著他撐著膝蓋的手,那手上的關節凸出來,像老樹的節。它就往前湊了湊,用鼻子碰碰老李的手背,涼的,濕濕的,不知道是汗還是彆的什麼。
老李蹲下來,蹲得很慢,膝蓋發出“咯噠”一聲。他伸出手,想摸阿黃的頭,手在半空中頓了頓,最後還是落下了,很輕,很輕,像怕碰碎了什麼。
“你啊……”老李笑了,笑容在灰白的臉上很淡,像水裡化開的墨,“比人還操心。”
阿黃搖搖尾巴,尾巴掃在地板上,啪嗒啪嗒的。它舔舔老李的手,一下,兩下,舔得很認真,很仔細,像要把那手上的涼氣舔走,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舔走。
那味道越來越濃了。
不是藥味,藥味是苦的,是阿黃不喜歡的。這味道更深,更沉,像潮濕的泥土,像放久了的木頭,像……像很久以前,阿黃在垃圾堆邊聞到的、一隻死老鼠的味道。
阿黃不懂那是什麼,但它本能地怕。每次聞到,它就會湊得更近些,舔得更勤些,好像這樣就能把那味道蓋過去,就能讓老李身上重新散發出那種熟悉的、讓它安心的味道——煙草味,鐵鏽味,還有一點點肥皂的清香。
可那味道蓋不住。就像這場雨,細細密密的,看起來不大,卻能濕透衣裳,能滲進牆縫,能讓整個屋子都泛著一股潮氣。
二
家裡的藥盒又多了一個。
不是原來那個白色的、會“滴滴”響的盒子,是另一個,藍色的,上麵有看不懂的字。老李每天要吃兩次,早晚各一次,每次要吃好幾顆,各種顏色的都有,紅的,黃的,白的,像一把彩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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