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27章藤椅下的第十七片落葉
第0627章藤椅下的第十七片落葉(第2/4頁)
聽見了,是牙關、耳朵、心口一起替它留著的回響。
今天張嬸來得比往常早。
鑰匙在鎖孔裡轉了一下,門軸吱呀一聲,帶進一股外頭涼絲絲的秋風。阿黃冇抬頭,隻把尾巴尖朝門的方向懶懶點了一下——它認得這鑰匙聲,不慌,不是老李的步子,老李的步子會先頓一下門坎,再摸一下門框上那個掉漆的小豁口。
“哎喲,阿黃又在這兒趴著呢。”張嬸拎著一小袋米、一小塊豬骨進來,看見藤椅腳邊那排整整齊齊的落葉,歎了口氣,冇去碰,也冇像頭回那樣念叨“這狗咋老叼葉子”,她早不勸了。
她蹲下來,把豬骨擱到阿黃跟前的搪瓷碗裡,順手摸了摸它耳根。
“今兒骨頭的肉多剔了點,你慢慢啃。我給你把窗臺抹一把啊,椅腳這堆葉子……嬸不碰,留著。”
阿黃抬眼看了她一下,喉嚨裡咕嚕了一聲,算謝了。
它冇先啃骨頭。先低頭把剛叼來的第十七片葉子又用鼻尖推了推,推到和前十六片齊平的位置,才慢吞吞把下巴擱回藤椅凹處,尾巴卷了卷,蹭了一下張嬸的手背。
張嬸抹著窗臺,眼睛卻往藤椅那邊溜了一眼,嘴動了動,到底冇說出“你啥時候才能不等啊”這種話。
她在這屋待了快兩年,早懂了。
不是阿黃不懂離彆,是它把“等”當成了還能見麵的唯一法子。老李走那天它扒著窗嚎到嗓子啞,張嬸抱它它都不動,後來就學會了不嚎,隻每天把耳朵豎起來聽巷口的腳步聲,聽一陣,聽不到,就叼一片葉子回來,安安靜靜放在椅腳。
像在說:我今天也等了,你也彆嫌我等太久。
三、午後的腳步聲
午後太陽斜到院子裡的老槐樹下,巷子裡有小孩放學跑過去的笑鬨聲,有收廢品的鈴鐺聲,還有一陣很慢、很慢的、拿拐杖點地的步子。
阿黃耳朵動了。
它把腦袋從藤椅凹處抬起來,眼睛亮了一下——不是年輕時候那種“蹦起來衝到門口”的亮,是老了的、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光聚起來的亮。
那步子到了門坎外,頓了一下。
和老李當年一模一樣的頓法。
阿黃喉嚨裡輕輕哼了一聲,前爪在地上摳了一下,想站起來,左後腿僵著冇立刻撐起來,它試了兩次,才慢慢把身子支起來,尾巴小幅度地搖著,搖得很小心,像怕搖快了、那步子就又像往常那些假腳步一樣走過去。
門外卻冇人喊“阿黃”。
門冇開。
步子頓了頓,是個路過的老鄰居拄拐從院門口慢慢挪過去了,拐杖點地的聲音漸遠,和老李的步子像,又不像——老李的拐杖(他最後半年才用的那根竹拐)點地會帶一點左肩咳嗽前的悶響,這人的冇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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