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98章空藤椅上的四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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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98章空藤椅上的四季
冬天來得悄無聲息。
阿黃是在一個清晨發現護城河結冰的。那天它照例沿著河邊走,爪子踩在枯草上發出“哢嚓哢嚓”的脆響,呼出的氣變成一團白霧,在鼻尖前散開又消失。河麵不再流動了,薄薄的一層冰覆蓋在水上,冰麵下遊著幾尾不知冷的鯽魚,黑背在冰下劃過,像墨滴在宣紙上洇開又收攏。
阿黃在長椅前停了一會兒。長椅的木板縫隙裡塞著枯葉和瓜子殼,椅麵上有一層薄霜。它跳上去,臥了下來。霜化了,浸濕了它的腹毛,涼意滲進皮肉,它打了個哆嗦,但冇有動。這個位置是老李的。老李每次坐這張長椅,總是坐在左邊,靠那棵歪脖子柳樹的一側。阿黃就臥在他右邊的空位上,有時候把腦袋擱在老李的大腿上,有時候伸出爪子搭著老李的手。現在左邊是空的,右邊的位置也不對,阿黃在椅麵上來回挪了幾次,最後勉強在中間臥下來,身體微微偏著,像是給誰留出了一個位置。
遛彎的人經過,有的認識阿黃,會停下來看一眼,歎口氣。“老李走了吧?”“走了。”“那這狗……”“還在這兒呢。”對話簡短,帶著冬天特有的乾脆和冷硬。阿黃不抬頭,隻是把尾巴收得更緊些。它的耳朵捕捉著這些聲音,但不再像從前那樣每次聽到腳步聲就猛地豎起——它已經漸漸分辨出,這些腳步裡冇有它要等的那一個。
從河邊回來,阿黃會繞到巷口的小賣部。老板娘早已習慣了它的出現,會從櫃臺底下摸出一根火腿腸,剝開皮,掰成幾截放在地上。阿黃聞了聞,慢慢吃下去。火腿腸是鹹的,帶著澱粉的黏膩口感,比不上老李煮的粥。老李煮的粥,米粒開花,稠嘟嘟的,拌上一點碎肉末和醬油,熱騰騰地盛在它的搪瓷碗裡。碗邊磕掉了一塊瓷,露出黑色的鐵,阿黃每次都從豁口那裡下嘴,舔得乾乾淨淨。
吃完火腿腸,阿黃回到家裡。藤椅上的落葉已經積了厚厚一層,風乾後蜷曲起來,顏色從焦黃變成深褐。阿黃每天都會叼一些新的落葉進來,有時候是一片完整的梧桐葉,像手掌那麼大,葉脈清晰如掌紋;有時候是幾片細碎的槐葉,黃綠相間,踩上去簌簌響。它把這些葉子一片一片鋪在藤椅麵上,用鼻子拱平,然後臥上去。臥上去之後葉子會被壓碎,發出乾燥的“哢嚓”聲。阿黃閉上眼睛,在那片細碎的聲響裡,老李的氣味似乎又回來了,從藤椅的纖維深處一絲一絲滲出來,混著落葉的苦澀和泥土的腥甜。
王嬸每天中午來一次。她用老李留下的鑰匙開了門,在廚房裡熱一碗飯或者煮一碗麵,端到堂屋放在地板上。阿黃有時候吃,有時候不吃。不吃的時候,王嬸就蹲下來,摸著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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