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97章藥盒裡的月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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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97章藥盒裡的月光
秋天的最後一片葉子從老槐樹上落下來的時候,阿黃正趴在門檻上,下巴擱在前爪上,眼睛半眯著,看著那條從巷口延伸過來的青石板路。
這條路它看了快八年了。每一塊石板的紋路它都記得,哪一塊中間有道裂縫,哪一塊邊緣被雨水衝出了凹槽,哪一塊下麵藏著螞蟻窩,哪一塊在雨天會濺起水花打濕它的爪子。它甚至能分辨出不同腳步踩在石板上的聲音:隔壁王嬸的拖鞋聲是“啪嗒啪嗒”的,收廢品的老張推車經過時是“吱呀吱呀”的,而老李的布鞋底落上去,是“沙——沙——”的,緩慢,穩當,帶著一種獨屬於老人的節奏。這些年,這節奏越來越慢了。
可今天,阿黃等了很久很久。從太陽還懸在屋簷上頭,等到它慢慢滑下去,把巷子染成暖融融的橘紅色,再等到它徹底掉進城牆那邊,天邊的雲彩燒成最後一抹絳紫。阿黃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,但它冇有動。它的耳朵時不時轉一下,捕捉著遠處傳來的每一個細微聲響。巷口有自行車經過,鏈條“哢嗒哢嗒”響;再遠一點,有誰家在炒菜,鐵鍋和鏟子碰撞的叮當聲裡飄出蔥花爆香的味道;更遠處,護城河方向傳來模糊的汽笛聲,也許是遊船,也許是彆的什麼。
都不是。
阿黃把鼻子埋進爪彎裡,輕輕嗅了嗅。門檻的木頭裡滲著老李的氣味,煙草味,還有那種老人身上特有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暖烘烘的氣息。每天老李出門,阿黃就趴在這裡守著;每天老李回來,第一件事就是彎下腰,用粗糙的手掌摸摸它的腦袋,掌心帶著外麵的涼意和煙草的溫熱,說一句:“阿黃,我回來了。”這是他們之間最平常不過的一句話。可今天,這句話遲遲冇有來。
阿黃的尾巴尖輕輕拍了一下地麵,發出極輕的一聲“啪”。它抬起頭,望向巷口的方向,眼睛在暮色裡亮晶晶的。它的後腿有點發麻,剛才趴得太久了。它慢慢站起來,前腿先撐直,後腿才跟著立起,脊背弓了一下又舒展——老李不在的這些年月,它的動作也變慢了。它走到巷口,站在那棵老槐樹下,槐樹的葉子已經快落光了,隻剩下幾簇乾枯的葉柄還掛在枝頭,風一吹就沙沙響。阿黃坐了下來,尾巴盤在爪邊,像一尊小小的、耐心的石像。
巷口拐角處有一家小賣部,玻璃櫃臺裡擺著棒棒糖和散裝餅乾,門口掛著一串褪色的塑料風鈴。老板娘正往回收攤,把一箱箱飲料往店裡搬。她抬頭看見阿黃,歎了口氣:“阿黃,又等老李呢?今天社區的人不是送他去醫院了嘛。”阿黃耳朵動了一下,但冇有回頭。它知道“醫院”這個詞。它記得上一次老李去醫院,去了三天。那三天裡,它趴在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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