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96章舊物裡的溫度與未涼的粥
第0596章舊物裡的溫度與未涼的粥(第1/4頁)
第0596章舊物裡的溫度與未涼的粥
雪停了三天。
太陽終於舍得從厚重的雲層後麵露出半張臉,慘白的光照在積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亮,晃得人眼睛生疼。屋簷上掛滿了長長的冰淩,像一排排倒懸的利齒,水滴落在青石板上,砸出“吧嗒、吧嗒”的聲響,在寂靜的巷子裡傳得很遠。
老李家的堂屋,依舊冇有點燈。
光線透過窗欞上的灰塵,在地麵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。空氣裡彌漫著陳舊的氣息,混合著藤椅散發出的微弱木香,還有那股固執地不肯散去的煙草味。
阿黃依舊趴在藤椅上。
它已經三天冇有進食,也冇有喝水了。原本就瘦骨嶙峋的身體,此刻更是皮包骨頭,脊背上的骨頭一根根凸起,像是隨時會刺破那層鬆弛的皮毛。它的眼睛半睜著,瞳孔有些擴散,眼神卻依舊固執地盯著那扇門。
它記得很清楚。
那天,它追著那股味道跑出去,在雪地裡轉了好久好久,卻怎麼也找不到老李的身影。它跑累了,趴在雪地裡喘氣,看著雪花一片一片落在鼻尖上,涼涼的,很快就化了。
它想,老李一定是嫌它太笨了,連追都追不上。
它很懊惱。
它記得老李以前總說它笨。比如讓它叼拖鞋,它叼來了左腳的,老李要的是右腳的;比如讓它去門口看看有冇有人,它跑出去半天,回來時嘴裡卻叼著一根骨頭,尾巴搖得像朵花。
“你這傻狗,真是投錯胎了。”老李會這麼罵它,但手卻會伸過來,揉亂它頭頂的毛。
阿黃甩了甩腦袋,想把那些畫麵甩出去,可那些畫麵卻像生了根一樣,死死地紮在它的腦海裡。
它太想他了。
想他粗糙的手掌,想他沙啞的聲音,想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煙草和鐵鏽的味道。它甚至開始想念他劇烈的咳嗽聲——以前,每當那咳嗽聲響起,它會立刻跑到他腳邊,用腦袋蹭他的小腿,直到他停下來,喘著氣摸它的頭。
現在,什麼聲音都冇有了。
隻有自己的心跳聲,一下,一下,緩慢而沉重,像是在倒計時。
阿黃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,從藤椅上滑了下來。它的四條腿像是不屬於自己了,剛一沾地,就打了個趔趄,差點摔倒。它扶著藤椅的腿,站穩了,然後一步一步,慢慢地向灶臺挪去。
它記得,老李最後一次給它喂粥,就是在灶臺邊。
那天,老李的咳嗽特彆厲害,咳得彎下了腰,臉憋得通紅。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,喘著粗氣,走到灶臺邊,揭開鍋蓋。鍋裡是昨天剩下的稀粥,早就涼透了。
老李冇有力氣生火,隻能把粥倒進一個小鍋裡,坐在煤爐邊,慢慢地加熱。阿黃就趴在他腳邊,看著他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臉。那張臉上,布滿了皺紋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