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張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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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仙哼哼著,從兜裡又掏出兩個柿子,擱在櫃臺上,說是給小李潤嗓子。小李冇接,指指窗口排隊的幾個病人:「您留著自個兒潤吧,這兒一會兒要抓半夏厚樸湯,哪有工夫啃柿子。」
十點鐘,陸遠跟科裡請了半個鐘頭的假,去了藥監局。
沈科長把那張紙攤在辦公桌上,看紙,看字,看右下角那個圓印。紙是黃草紙,邊角磨得起了毛,印泥滲進紙裡。二十二年了,印還是圓的。
「你這張,」沈科長說,「跟我收的那張,印是同一枚。」
他起身從櫃裡取出一隻證物袋。袋子裡是趙四交出來的雄黃包裝紙,邊角卷著,一角一個圓印。兩張紙並在一塊兒,圓印對圓印,筆畫深淺都對得上。
「華康的印。」沈科長說,「章不是隨便刻的,筆畫粗一點細一點,對不上就是對不上。這兩張,一個模子。」
「這張紙能算一條罪名?」陸遠問。
「二十二年前的恐嚇,追不了刑。」沈科長說,「可它算證,進卷。當年有人拿這枚印封過口,這件事,有人得認。」他把紙夾進卷宗,「紙是誰塞的,我們不知道。」
「宋長庚也不知道。」
「不用他知道。」沈科長把證物袋收好,拉上抽屜,「張承業還押著。我問他一句,就有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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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從藥監局出來,太陽正照在臺階上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前廳的牌子,把兜裡的手插緊了些。
下午四點多,電話來了。
「問出來了。」沈科長的聲音不高,「二十二年前那個開春,他一共寫了四張。」
「四張?」
「頭一張,城南小藥鋪,宋長庚。」
「第二張,城南賣炭的老周頭。這個你不用找了,五年前病冇了。」
「第三張,城西打更的王瞎子。還活著。」
「第四張呢?」
那邊頓了一下。
「第四張,他說冇送出去。」
陸遠握著聽筒,站在藥房後門的風裡。
「為什麼冇送?」
「他說:那上麵的名字,我送了,就是找死。」沈科長說,「我問他上麵寫的是誰,他不說。我問他那張紙在哪兒,他說冇送,也冇扔。」
「那紙還在他手裡?」
「應該在他住處。我已經讓人去找了。」沈科長說,「陸遠,這三個人都是那年那一夜在那條街上的人。你彆一個人去問,先問藥王閣裡知道那夜的人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掛了電話,陸遠在風裡又站了一會兒。四張紙,三個名字,一張冇送。
他忽然想起宋長庚說的那句話——那年收到那張紙的,城裡不止我一個。
原來不止。是三個。
下班他冇回宿舍,直接去了城東。
藥王閣的堂屋裡點著燈。宋長庚坐在櫃臺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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