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口
街口(第2/3頁)
「我去過。」他說,「前天去的。」
他把茶碗擱到櫃麵上。
「那天下午,我先去的藥材行。」
「華康老藥材行?」
「老行。我是老客,貨看得細,他們認我。」宋長庚說,「那天下午我在後院,看見一個人研藥。研得細,沙沙響。灶上的人研藥是本分,我冇往彆處想。」
「天黑回鋪子,我從德記後巷口過。」他說,「後門開著半扇。」
「出來一個人。走得快。一隻手在抖。」
陸遠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「我站住了。」宋長庚說,「巷子裡飄出來一股味兒。」
「什麼味兒?」
「蒜味兒。」宋長庚說,「雄黃遇熱,就是這個味兒。我一輩子替人代煎,隔一條街都聞得出來。」
「那您站住了。」
「我站住了。」宋長庚說,「我想進去說一句話——那鍋湯彆喝。」
他抬起眼,看著陸遠。那雙眼睛不渾,很清。
「我冇進巷子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那天晚上我撐開傘,不是為了擋雨。」宋長庚說,「是擋臉。我站在那兒,不想讓人認出我來。我站了整整一夜,想了一夜那句話。我冇敢開口。我那三間門麵開在城南,一開口,我就得說清我是怎麼聞出來的;說清了,我就得說出門裡出來的那個人。我不認得他的臉,可我認得他的手在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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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敢。」他說,「這三個字我說得出口。」
第二天,南巷口就傳開了,說德記薑湯壞了事,馮家送湯送出個孩子高燒。宋長庚那天夜裡在鋪子裡熬了一鍋藥。甘草、綠豆、防己,家裡孩子誤沾了雄黃,老人們都用的三味。
五更天,他把藥裝進罐子,抱在懷裡往陸家走。
走到半路,他回頭了。
「我送藥去,就是認了我在場。」他說,「我一個開小藥鋪的,認了,就得關門。我那一年四十二。」
他抱著那罐藥回了鋪子,把藥倒了,藥渣潑在門口街上。開春,門縫裡塞進來一張紙。
「上頭一行字。」宋長庚說,「我記了二十二年——『看見的事,爛在肚子裡』。」
「落款呢?」
「冇有。就一角印。」
陸遠問:「那您就摘了招牌走了。」
「摘了。」宋長庚說,「在外頭二十二年,幫人看藥,幫人代煎,冇再掛過招牌。一掛招牌,我就得想起那一夜。」
「您為什麼回來?」
「聽說藥王閣的櫃,回來了。」宋長庚說,「我想看看,接櫃的是個什麼樣的人。頭一天我在巷口看櫃,看了一炷香——櫃是那口櫃,漆老了一點。我看完就走了,往北走出三條街,回過頭,看見一個人在後頭跟著我。」
「那是紀連山。」陸遠說。
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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