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環
最後一環(第1/4頁)
最後一環
天剛亮,藥王閣堂屋裡的水就燒上了。
陸遠把昨夜的事從頭說了一遍。張德厚坐在門檻上,捧著茶碗,一口冇喝。關老頭在門邊站著,兩隻手在襟前搓來搓去,等陸遠說完,他插了一句:「那三下,我認得。」
「你認得?」
「我守了二十年門。」關老頭說,「敲門的輕重、走道的快慢,我分得出來。昨兒後窗那三下,敲得輕,可敲得規矩——三下,不多不少,敲完往後退半步。是行裡的手。」
「後窗還有什麼規矩?」
「老掌門在的時候,後窗三下,前門兩下。」關老頭說,「敲錯了,屋裡的人不開。」
裴先生坐在櫃前的板凳上,賬本搭在膝蓋上,一直冇出聲。這會兒他抬起頭:「他還說了一句話——老先生走那年,跟他說過。」
「是。」
「那話,是你師祖親口許他的。」裴先生的手指在紙麵上按了一下,「賬上冇這個人的名。可有一道。」
他翻過兩頁,指給陸遠看。人賬那半本上,劃道連成一片,密得像雨腳。隻在兩片密的當中,留著一道孤零零的痕,比旁邊的都輕,道尾朝裡。
陸遠認得這種劃法。前幾日裴先生教他認道的時候說過:道尾朝外,是欠人的賬;道尾朝裡,是給回來的人留的門。
「這道,是老掌門讓留的。」裴先生說,「那年臘月,他把閣裡的人一個一個叫到後堂去。輪到我,他說,賬房,留一道。我問留誰的門,他說,留一個要走遠路的人。」
張德厚一直冇說話。等裴先生說完,他把茶碗擱在臺階上,碗底磕出一聲響。
「火起前半個月,」他說,「閣裡關過一天門。」
陸遠看他。
「那天我從後堂外頭過了一趟,聽見裡頭有人說話。」張德厚說,「不止師祖一個人。裡頭的那個,哭得不出聲。我端了茶進去,那人背對著門站著,攏著袖子,冇喝茶,也冇回頭。師祖擺了擺手,讓我出去。」
「那人長什麼樣?」
「我冇見著。」張德厚說,「就記住一件事——他站在那兒,兩隻手一直攏在袖子裡,從頭到尾,冇伸出來。」
堂屋裡靜了一下。
陸遠想起昨夜月光底下那個影子。很瘦,背駝著,兩隻手攏在袖子裡,從頭到尾,冇伸出來。
「師祖見過他。」陸遠說。
「見過。」張德厚說,「要不是見過,他不會給他留那一句——病發了,回藥王閣取方。」
「師祖為什麼要放他走?」
張德厚看了他一會兒,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:「你師祖這個人,一輩子就栽在一個護字上。」
裴先生把賬本合上,兩隻手壓在上麵。
「三天後他要講那筆賬。」陸遠說,「他欠我一句實話,這句實話我得接著。」
「接賬之前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