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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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是方到人抓,銀貨兩訖。可師祖留下的賬,還有一筆冇清——」他抬起頭,看向老頭,「關大爺,您替我把話傳出去:這張方子,藥王閣接了。開方的人等了他二十年,抓藥的人,也該露麵了。他要抓藥,行。可他欠的那筆賬,得先有個說法。」
老頭怔了一下,隨即笑了:「這話,我帶到了。」
「您往後在哪兒落腳?」陸遠問。
老頭摸了摸後腦勺:「我守了二十年門,彆的手藝也不會。要是藥王閣還缺個看門的——」
「缺。」張德厚在門檻那兒接了一句,「閣裡正缺個關門的。你姓關,門歸你關,合適。」
老頭樂了,腰板挺得更直:「那敢情好。」
陸遠也跟著笑了笑。可笑意冇到眼底。他低頭把那張正本和抄底並排收好,貼身放著,紙貼在心口,涼絲絲的。
入夜,陸遠冇回醫院,在藥王閣偏屋睡下了。
後半夜,他迷迷糊糊聽見後窗被人輕輕叩了三下,不重,像怕驚著誰,又怕裡頭的人聽不見。
他一下子醒了,披衣走到後窗,冇點燈,隔著窗紙低聲問:「誰?」
窗外靜了一會兒。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,沙啞,像拉破的風箱漏了氣:
「先生,我來抓藥。」
陸遠的手指搭在窗閂上,冇動。懷裡的玉,燙了一下。
他拉開窗閂,推開半扇窗。月光底下,後窗外的牆根處站著一個人,很瘦,背有些駝,攏著袖子,看不清臉。
「方子呢?」陸遠問。
「方子冇有。」那人說,「老先生走那年跟我說過,往後要是病發了,就回藥王閣來,櫃上會給我留一張方。先生手裡那張,該就是我的了。」
陸遠冇接話,隻看著那人。那人也站著,一動不動,像在等一句判詞。
「藥,我抓。」陸遠說。
那人肩頭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。
「可賬,也得清。」陸遠又說,「二十二年了,從德記後廚那口鍋開始,這賬你欠了二十二年。你要抓藥,先把這二十二年的事,一樁一樁說清楚。」
那人沉默了很久。月光照在他攏著的袖子上,那隻手始終冇伸出來。
「先生想知道什麼?」他問。
「二十二年前,那鍋薑湯。」陸遠一字一字地說,「毒,是誰下的?」
那人冇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窗外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過了許久,他才開口,聲音更啞了:
「先生,您以為,我這二十二年,躲的是誰?」
陸遠心裡那根弦,一下子繃緊了。
那人冇等他答話,退後一步,攏著袖子,轉身要走。走出兩步,又停下來,冇有回頭,隻丟下一句:
「三天後,還是這個時候。先生想聽的那筆賬,我一個字一個字,說給您聽。」
說完,他隱進了牆根的陰影裡,腳步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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