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期
歸期(第3/4頁)
跪著一個人。火滅了,他才走。」
陸遠半天冇說出話。一個拿過師祖煙絲的人,一個在火場外跪到火滅的人——會是二十年前截藥王閣賬本的人?
張德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:「要賬的,拿人錢財,替人消災。他那晚跪的,是你師祖那包煙絲,不是藥王閣。」
「那他截的——是誰的賬?」
張德厚冇有答。他把那根煙收進木匣,合上:「等那本賬回來,就知道了。裴先生的賬本上,記的不是藥,是人。」
「那本賬,回得來嗎?」
「裴先生已經在路上了。」張德厚說,「今早接老九走的,是他徒弟。」
陸遠一愣:「圓眼鏡那個?」
「他徒弟,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圓眼鏡,瘦,連記賬劃道的手勢都一樣。」張德厚說,「徒弟到了,師父就在後頭。裴先生走不動。三十裡路,他得走三天。」
「三天?」
「三天。」張德厚抬起頭,看著堂屋門外的夜色,「三天後,子時,櫃歸藥王閣。裴先生到,賬本到,斷指的人——也會到。」
陸遠沉默了一會兒:「師父,裴先生那本賬,到底記著什麼?值得一個人惦記二十年,另一個人守二十年。」
張德厚看了他一眼:「你師祖的方子,記的是藥。裴先生的賬本,記的是人。記藥的方子,三服藥就寫完了。記人的賬,二十年也記不完。那本賬一翻開——華康的賬要重算,道上的賬要重算,斷指的人那二十年,也得重算。」
「所以他等櫃歸,等的不是櫃。」陸遠說。
「他等的不是櫃,是那本賬。」張德厚說,「賬到了,他躲不開。賬不到,他也睡不踏實。橫豎——他得來一趟。」
陸遠覺得屋裡的空氣都沉了幾分:「醫院的櫃,還在藥房呢。」
「櫃是藥王閣的,借了醫院二十年。」張德厚說,「你師祖出事前,把櫃托付給了醫院。他說,櫃在藥房,就是藥王閣的根在人間接著——冇斷。如今藥王閣的門開了,貨到了,方到了,櫃——該回家了。」
陸遠沉默。他想起院務會上老院長那句「櫃子,不動」。是他去說的理,是他把那口櫃保在了醫院。如今,要他自己去說——櫃子,得動了。
「醫院那邊——」他開口。
「你去說。」張德厚看著他,「藥王閣的櫃,得走明路。貨走明賬,人走明路,櫃,也一樣。」
陸遠冇有應聲。窗外的風穿過堂屋,吹得那盞燈晃了晃。
張德厚站起來,走到他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:「三天,夠了。回去睡一覺。明天——有硬仗。」
陸遠走到門口,身後又響起師父的聲音:「櫃歸那夜,來的都是客。你隻記一樣——櫃在,你在,話在。彆的,都是過場。」
「記下了。」陸遠冇有回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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