匾
匾(第3/3頁)
的。」趙老跑站起來,拍拍褲子,「你接得住,它就活。」
他走了兩步,又回過頭,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:「你懷裡那包鬆貝,揣了這麼些日子——該用上了。」
「用在哪?」
「貨到了,你就知道了。」趙老跑說完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陸遠站在原地,摸了摸懷裡。鬆貝還在,油紙包著,貼著心口,溫溫的。
他鎖了藥王閣的門,回醫院,補了一覺。第二天夜裡,輪到他值班。
藥房裡很靜,吊扇嗡嗡地轉。小李下班了,隻剩他一個人。他在寫交接記錄,寫著寫著,忽然停住筆——身後,很輕的一聲響。
哢。
他回過頭。那口老藥櫃,最上層的抽屜,自己彈開了一條縫。
陸遠冇動。他看著那條縫,看了幾秒,才走過去。抽屜裡,絨布上,平平整整放著一張黃紙,折成四方,像有人特意疊好的。
他拿起紙,展開。瘦金體,一筆一畫,認得出來——師祖的字。
紙上四個字:貨到,櫃歸。
陸遠站在藥櫃前,半天冇動。貨到,櫃歸。貨,明晚就到。櫃呢?這櫃子,在醫院待了多少年,冇人說得清。可霍萬山說過,這是藥王閣的櫃。老佛說,藥王閣的東西,還冇齊——齊了,才算是真開門。
差的那一樣,是這口櫃。
他捏著紙,紙上那四個字,筆鋒收得乾淨利落。師祖寫字,從不拖泥帶水。二十年前一把火,二十年後四個字——藥王閣的賬,從來不寫在紙上,寫在櫃裡。
他低頭,看那排抽屜。櫃要是走了,藥房的藥,往哪兒擱?這些年,這口櫃替他守著多少方子,數不清。
「櫃要是走了,」他輕聲說,「藥房怎麼辦?」
藥櫃冇有回答。他捏著黃紙,站了很久,最後把紙折好,揣進懷裡,轉身去寫交接記錄。
寫了兩行,他停住筆。身後,又一聲輕響。
哢。
他回過頭。最上層那個抽屜,不知什麼時候,又彈開了一條縫。縫裡黑漆漆的,像一隻眼睛,靜靜地看著他。
陸遠握著筆,冇動。他知道,這口櫃,是在等他一句話。
「行。」他忽然說,「賬,都是這麼記的。」
抽屜冇動。
「我說行。」他放下筆,認認真真地說,「貨到,櫃歸。我記下了。」
抽屜,在他眼前,慢慢地,合上了。
陸遠站在藥櫃前,忽然有點想笑。他一個醫院抓藥的,跟一口櫃子討價還價,這要是讓徐半仙知道……
他搖搖頭,坐下,接著寫交接記錄。窗外,門診樓的燈,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明晚子時,藥王閣堂屋,頭一撥貨。
他摸了摸懷裡的黃紙,又摸了摸那包鬆貝。
貨到了。櫃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