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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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你拿回去,要佩,做個香囊;要聞,開竅提神。」陸遠說,「彆內服——一錢,能要人命。」
霍萬山忽然笑了,笑得很輕,像風刮過枯枝:「你師祖,當年也是這麼跟我說的。」
陸遠一愣。
「他說,這味藥是藥王閣的賬,不是你的命。」霍萬山說,「那時候我不信。我以為,一口藥,能換一條命。」
他伸出手,把紙包拿起來,揣進懷裡。動作很慢,像揣一件比命還重的東西。
「賬,清了。」他說,「我走了。」
他轉身往門口走。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冇回頭:「老張頭。你進來吧。站門外頭,算怎麼回事。」
藥房的門被推開了。張德厚站在門口,風塵仆仆,褲腳上還沾著青陽鎮的泥。
他連夜趕回來的。
「二師兄。」張德厚說,「二十二年了。」
霍萬山轉過身,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小師弟。兩個老人,隔著三步遠,誰都冇再往前。
「師父的話,」張德厚說,「我該當天就帶給你。他若來討,給他一口——這句話,我藏了二十年。」
「你藏的是話?」霍萬山問。
「我藏的是怕。」張德厚說,「我怕你拿了這一口,還想要彆的。我怕藥王閣的門,一開,就關不上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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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萬山看著他,半天冇說話。然後他忽然哈了一聲,像笑,又像歎氣:
「老三,我要的彆的,你師父已經給了——一把火。」
張德厚冇接話。藥房裡,三個人,誰都冇開口。隻有那口老藥櫃,靜靜地立著。
「還有一筆。」霍萬山忽然說,「老三,二十二年前那個臘月。你從我倉庫裡,提走一批藥。冇走賬,冇留條,用的是藥王閣的印。」
張德厚的指尖,輕輕動了一下。
「那批藥救的是誰,你我心裡都清楚。」霍萬山轉過頭,看了陸遠一眼,「我那個臘月,批了一包雄黃,也批了那批藥。二十二年來,我到現在都冇想明白——我那天晚上,到底是想要那個孩子的命,還是想讓他活。」
陸遠站在櫃臺後麵,血一下子湧上頭頂。
那個孩子。十歲。臘月廿三。一碗薑湯。高燒一周,西藥壓不住——張叔叔來了,三服藥,退了燒,分文不收。
這孩子有藥緣。
他低頭,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裡那枚玉——什麼時候——不燙了。溫的,貼著他的掌心,像一隻手,輕輕地按著。
「那批藥,是我提的。」張德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很平,「賬,我認。」
「你拿什麼認?」霍萬山問。
「這條命。」張德厚說,「你什麼時候要,什麼時候來拿。」
霍萬山看了他很久。然後他笑了——這一次是真的笑,眼角擠出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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