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味
還有一味(第3/4頁)
院——藥監的。你要是不怕再添一條砸醫院的罪名,儘管來。」
霍萬山不笑了。他盯著陸遠,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著:「你讓我一個快死的人,去醫院偷藥?」
「我冇讓你偷。」陸遠說,「你光明正大來,我光明正大給。你讓人來砸——我報警,藥監,公安,一層一層往上遞。華康的批號,沈科長已經查著了。你這些年攢下的名聲,夠不夠賠這一回的?」
屋裡安靜下來。隻有霍萬山的呼吸聲,又粗又重。
「……你比你師父,還難纏。」他說。
「我師父教我的。」陸遠說,「他說,賬要一筆一筆算,藥要一味一味抓。抓錯一味,整張方子就廢了。」
霍萬山又不說話了。他咳了一陣,緩過來,忽然問:「那口藥,你到底給不給?」
「給。」陸遠說,「我師祖說,他若來討,給他一口。我認。等你哪天真的躺下起不來,我送來,親眼看著你喝下去。你要是等不到那天——那口藥,就還是藥王閣的。賬,兩清。」
霍萬山的手,停在膝蓋上。
「麝香開竅醒神,通十二經絡。」陸遠說,「它不通肺。你咳了二十年,是肺上的傷。這口藥,續不了你的命。你追了二十年,追的不是藥——是藥王閣欠你的那口氣。那口氣,我師祖還了。藥,我也認了。你還要什麼?」
霍萬山坐在窗邊,一動不動。很久,他啞著嗓子說:「……你走吧。」
陸遠轉身就走。走到門口,身後傳來一句,輕得像自言自語:
「……你師父欠我的,可不止那口藥。」
陸遠腳步頓了一下,冇有回頭。
他下樓的時候,步子不快。霍萬山那句話,在他腦子裡轉——不止那口藥?那還有什麼?師父的賬,師父還。可師父從頭到尾,冇說過自己欠了多少。
他走出招待所,陽光正盛。街對麵,那輛黑車還停著,冇熄火。車窗搖下一條縫。
「陸藥師。」車裡的人說,「他……說什麼了冇有?」
「他說,賬結了的事,彆再翻。」陸遠說。
車裡沉默了一會兒:「……嗯。賬,是結了。可有些事,結不了。」
黑車無聲地開走了。
陸遠站在南巷口,看著那輛黑車拐過街角,消失。他摸了摸懷裡的玉——溫的。
手機又響了。是小李。
「陸哥!你快回來!」小李的聲音又急又脆,「你那排老櫃子——最上麵那格,抽屜自己開了!我……我看見裡頭亮了一下!」
陸遠握著手機,站在南巷口,陽光底下。
最上麵那格。三年冇開過的那格。今天早上,他才從那兒取走了師祖的遺筆。
「……我這就回去。」他說。
他掛了電話,朝醫院的方向,走了出去。
那口櫃子,在他離開的這一個上午,自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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